仿製的“古道地圖”在三天後完成。匠人的手藝確實高超，皮質處理得古舊柔韌，顏料色澤黯淡深沉，線條勾勒自然流暢，甚至模擬出了歲月侵蝕造成的細微破損和暈染。張逸仔細查驗，若非知曉底細，幾乎難以辨認真偽。他按計劃，在幾個關鍵標註點和符號上做了不易察覺的“手腳”。

與此同時，裴宣安排的人也開始在幾個特定的圈子裡“酒後失言”或“無意炫耀”。先是在琉璃廠兩個訊息靈通又愛傳閒話的古董掮客那裡，隱約透露張公子最近得了件“了不得的寶貝”，似乎是一張前朝秘藏的“西行古道詳圖”，牽扯到某些失傳的技藝和寶藏云云，說得神乎其神，卻又語焉不詳。

接著，在鬼市兩個背景複雜的坐地戶那裡，也流傳出類似風聲，但細節略有出入，一說圖是唐代僧侶求法所繪，一說與元代色目人鉅商有關，更添神秘。

最後，透過一個與翰林院有些關聯的落魄文人，將訊息若有若無地傳到了黃立德耳中，只說聽說張公子得了一張古怪的皮子地圖，上面的符號與他研究的殘片似有關聯，張公子正為此興奮不己，西處找人請教。

張逸自己則按兵不動，每日依舊去古玩店、書肆閒逛，對“古兵贗品”表現出持續的興趣，偶爾與人談起，也會“不經意”地嘆息：“可惜那些殘圖碎片的，要是能有一張完整的地圖參照就好了……”卻絕口不提自己手中己有“地圖”。

風聲放出去兩日，澄園內外一片平靜，並未出現預想中的試探者或窺伺者。張逸並不著急，他知道，真正的“大魚”必然謹慎，需要時間核實和判斷。

這期間，其他幾條線的調查卻有了進展。

首先是暖香閣。沈煉費了一番周折，買通了一個在暖香閣廚房打雜、因賭博欠下高利貸的幫工。據這幫工說，暖香閣確實不簡單，幕後東家很神秘，連老鴇都諱莫如深。閣裡偶爾會來一些“奇怪的客人”，不點姑娘，只要清靜雅間，一待就是半天，有時樂太監會親自作陪。這些客人打扮各異，有商賈，有文士，也有江湖客，但共同點是出手闊綽，且都從後門進出。幫工曾有一次送熱水，偶然聽到雅間裡傳來激烈的爭論聲，似乎提到了“貨”、“路”、“風險”之類的詞，還有一句“……那邊催得緊，不能再出黑松林那樣的事！”他當時嚇得不輕，趕緊退走，不敢多聽。

“黑松林！”張逸精神一振。暖香閣果然與獸頭組織有關聯！樂太監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不僅是牽線搭橋那麼簡單。

“那個幫工還聽到別的嗎？比如爭論雙方是誰？”張逸追問。

裴宣搖頭：“他地位低，不敢靠近，只聽到這些。而且，那次之後沒多久，他就因為‘手腳不乾淨’被趕出了暖香閣，我們找到他時，他正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

“保護好這個人，或許還有用。”張逸吩咐，“另外，想辦法確認，杜勳侄子去暖香閣時，見的是不是樂太監，或者那些‘奇怪客人’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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