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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明:我在穢土裡藏山河_第3章 銹劍藏鋒(1)

禁足三日,對張逸而言,非但不是懲罰,反是難得的清淨。

澄園大門一閉,隔絕了外間絕大多數窺探的視線。他白日里大多待在書房,偶爾去藏珍閣,更多時候,只是歪在臨窗的羅漢床上,捧著一卷閒書,或對著一局殘棋發呆,像個真正被祖父威嚴懾住、不得不暫時收斂的紈絝。

唯有沈煉和裴宣知道,這三日,澄園並未真正平靜。

“……城西‘雅集齋’的胡掌櫃,昨夜家中走水,所幸撲救及時,只燒了半間庫房。據五城兵馬司的人酒後吐露,火起得蹊蹺,像是衝著胡掌櫃新收的一批‘南路貨’去的。”裴宣立在書案前,聲音壓得極低,“胡掌櫃嚇得不輕,今日一早便託人遞話進來,說之前少爺打聽的那批‘海西殘簡’,他……他怕是經手不了,原銀退回,另附了一份賠禮。”

張逸正用一把小巧的銀刀,慢慢削著一支硬黃紙包裹的炭筆,聞言頭也沒抬:“賠禮收了,銀子也拿回來。告訴胡掌櫃,買賣不成仁義在,讓他寬心。另外,”他吹了吹筆尖的炭末,“找個妥當人,匿名給他送五十兩壓驚銀去,別讓人瞧出跟張家有關。”

裴宣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是。”

“沈煉,”張逸轉向一旁如鐵塔般沉默的漢子,“園子外頭那些‘眼睛’,摸清來路了?”

“七成是各家勳貴府上探聽訊息的閒漢,兩成像是東廠或錦衣衛下頭跑腿的力士,還有一成……”沈煉眉頭微皺,“身法路數有些特別,不似京中常見,倒像是邊軍夜不收的路子,但更油滑,藏得也深。暫時只綴上一個,跟到崇文門附近一處三教九流混雜的大車店,沒了蹤影。”

邊軍的人?張逸削筆的動作頓了頓。遼東?宣大?還是……南邊的戚家軍舊部?看來自己這“藏汙納垢”的名聲,吸引來的蒼蠅,品種倒是越來越雜了。

“知道了。不必打草驚蛇,他們愛看,就讓他們看個夠。”張逸將削好的炭筆在指尖轉了轉,目光落在面前鋪開的一疊素箋上,上面用這種炭筆勾勒著一些奇怪的線條和符號,若有人看見,定以為又是哪位“名家”的抽象春宮草稿。“澄園這幾日,除了每日往廚房送菜的老王頭,還有誰進出頻繁?”

“漱玉姑娘每日會去二門處領取份例,接觸過幾個管事的婆子。小廚房採買的劉婆子,昨日藉口買新上市的河鮮,出去過一趟,在積水潭那邊見了她一個在碼頭扛活的遠房侄子,說了約一盞茶的話。”裴宣的記憶力極佳,事無鉅細。

“劉婆子……”張逸想了想,“她那個侄子,查一下。若是老實賣力氣的,給點甜頭,讓他知道跟著劉婆子,在澄園有飯吃。若是不老實的……”他放下炭筆,拿起旁邊一塊絲絨,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就讓沈煉的人,找機會讓他去天津衛碼頭上工,工錢加倍,路費我們出。”

輕描淡寫,便將一個可能的眼線,要麼收為己用,要麼支得遠遠的。裴宣背心微寒,低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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