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月影閣的後殿,此刻靜得只剩燭火輕爆的噼啪聲。
新房設在三樓的東廂,是慕雪薇從小住的屋子。
慕家人愛白,屋內陳設素雅,牆上只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案上擺著一隻青瓷瓶,瓶裡插著幾枝新折的桂花,香氣細細密密地瀰漫開來。
今夜,這間素淨的屋子裡添了許多紅。紅燭高燒,燭臺是慕詞陵翻遍了庫房找出來的,據說是當年慕家老祖宗成親時用過的,紫檀木雕成並蒂蓮紋,燭淚滴在蓮心上,凝成胭脂色的珠子。
紅帳低垂,帳子是蘇紫衣帶著幾個小丫頭連夜趕製的,繡著鴛鴦戲水,針腳細密,鴛鴦的眼睛用黑曜石磨成的小珠子綴上,燭光一照,亮晶晶的。
紅被鋪床,被子是蘇紅息親手縫的,用的料子是蘇家珍藏多年的雲錦,輕薄柔軟,蓋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被面上繡著百子圖,一個個白胖的娃娃或坐或臥,憨態可掬。
紅綢纏梁,綢帶從房樑上垂下來,繫著小小的銀鈴。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銀鈴叮噹作響,聲音清脆悅耳。
慕雪薇坐在床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低著頭。嫁衣己經換下,此刻她穿著一身月白寢衣,衣料輕薄,隱約能看見裡面窈窕的輪廓。
長髮披散下來,烏黑如瀑,襯得臉頰愈發白皙。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那雙手,此刻正泛著正常的膚色,白皙,細膩,指尖透著淡淡的粉,不再是以前那種青紫色。
她忽然抬起手,放到唇邊,輕輕咬了一下。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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