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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溯光達彼岸,暮雨瀝川匯昌河_第205章 彼岸藍戒映雙月(中)(1)

蘇牧秋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彼岸”組織?就在蘇家內部,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滋長了六年?

而自己,身為刑堂執事,竟毫無察覺?或者說,蘇昌河的手段,己經高明到足以瞞過所有人?

“你想改變暗河?”蘇牧秋的聲音乾澀無比,這個念頭太過瘋狂,太過離經叛道,以至於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聽起來是不是很振奮人心?”蘇昌河笑了,那笑容在幽藍寶石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妖異,又帶著少年人般的純粹意氣。

他忽然朝著蘇牧秋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

持劍的蘇欒丹立刻收劍入鞘,默默向旁邊退開三步,讓出了通向蘇牧秋的道路。

蘇昌河向前走了幾步,距離蘇牧秋更近了些。

“秋叔,”蘇昌河的聲音忽然變得平和,甚至帶上了近乎推心置腹的意味,“我記得,你也是本家族人,自小就被選中,接受最嚴苛的殺手訓練吧?那些日日夜夜,對著木樁、對著活靶、對著同門甚至對著無辜者,一遍遍練習如何更快、更準、更狠地奪走性命……那時候,當你累得握不住劍,當你第一次殺人後夜不能寐,當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越來越陌生……”

他緊緊盯著蘇牧秋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那層疲憊世故的外殼,看到裡面那個也曾年少、也曾困惑的靈魂:“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為什麼?為什麼有些人天生就能活在陽光之下,讀書、習武、行俠仗義,或者哪怕只是平凡地娶妻生子?而我們蘇家、慕家、謝家的人,從出生那一刻起,似乎就註定要蜷縮在陰冷潮溼的地穴裡,學習最陰毒的技巧,幹著最骯髒的勾當,像見不得光的老鼠,像沒有思想的刀?”

蘇牧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那些早己被歲月和鮮血掩埋的、遙遠而模糊的少年心緒,此刻被蘇昌河血淋淋地撕開一角,露出裡面依舊鮮活的傷痛與不甘。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良久,他才苦澀地地笑了笑,聲音低啞:“想過……怎麼可能沒想過?每一個被逼著拿起刀劍的孩子,心裡都有一萬個‘為什麼’。可是……”

他抬起自己那雙曾無數次握緊劍柄、也曾沾染無數血腥的手,眼神空洞:“可是這些年過去,這雙手早就髒得洗不乾淨了。看過太多生死,殺過太多人,有些甚至無關恩怨,只是任務。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顏面,去談什麼改變?還有什麼資格,去向往光明?我們早己是這黑暗的一部分,甚至就是黑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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