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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溯光達彼岸,暮雨瀝川匯昌河_第172章 屋頂對弈,閑人操盤(2)

“我們看似佔了上風,實則己置身於風口浪尖,成了最顯眼的靶子。這局面,倒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輕輕撥弄,他的目的,似乎並非要扶植哪一家,而是要讓暗河在這場混戰中,誰也討不到好,最終三敗俱傷,一齊衰落。”

蘇昌河靜靜地聽著,嘴裡的草梗停止了晃動。他臉上的憊懶神色慢慢褪去,眼神變得幽深,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和冰冷的探究:“哦?無形的手?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同時算計暗河三家?雪月城的那幾位閒雲野鶴?無雙城那幫眼裡只有劍的武痴?還是天啟城裡,那位號稱‘舉世無雙’的王爺?”

蘇牧秋道,“暗河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殺手組織,值得那位王爺如此費心佈局?昌河,咱們是不是有點太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除了他們,當世還有誰,能有這般翻雲覆雨的手段和格局?”蘇昌河反問,目光緊盯著蘇牧秋。

蘇昌河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燦爛得有些沒心沒肺:“雪月城的三城主司空長風,我當年幫他找回過走丟的寶貝閨女,二城主李寒衣,我偷喝過她埋在桃樹下的陳年梨花白,大城主百里東君……呃,我攔過他的去路。要不,我寫封信去問問?就說‘各位大哥大姐,最近暗河家裡吵架,是不是你們哪位看不過眼,幫忙調解了一下?’”

蘇牧秋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忽然“哈哈”笑了起來,笑聲清越,在空曠的屋頂傳開。

“與你說話,當真有趣。”他收了笑,眼神卻更加深邃,“你口中言語,十句裡有九句半是雲遮霧罩的假話,但剩下那半句真話,卻往往首指核心,甚至能掀翻棋盤。若這迷霧之後,真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們,而暗河之中,有人能提前看破,甚至本就是執棋之人之一,”他向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期待,“我倒希望,那個人是你,昌河。”

屋頂的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蘇牧秋月白的衣袂和烏黑的髮絲微微飄動。

蘇昌河躺在那裡,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那種玩世不恭的調子消失了,“我?牧秋叔未免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僥倖活下來的‘無名者’,運氣好點,腦子活絡點,靠著點小聰明和不怕死,才在蘇家有了立錐之地。大局?執棋?那是你們這些‘澤被後世’的君子們該操心的事。我們這種人,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就算賺了。”

蘇牧秋看著他,臉上那儒雅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眼神卻像能穿透皮肉,首視靈魂。

“君子之澤,三世而衰,五世而斬。暗河傳承數百年,表面光鮮,內裡早被蛀空了。若非一代代‘無名者’前仆後繼,用血肉填補空缺,用亡魂延續香火,暗河這副空架子,早就該塌了。”他語氣平淡,卻說出了在蘇家堪稱大逆不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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