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哭老林終年瀰漫著潮溼的霧氣,腐葉堆積了三尺厚,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響。
差兩個月就要十歲的蘇昌河,在黃昏時分跌入這個三丈深的土坑時,第一反應不是呼救,而是迅速檢查了自己的傷勢——
左腿扭傷了,右手掌在墜落時被尖銳的石塊劃開一道深口,鮮血正順著指縫滴落在腐葉上。
他仰起頭。
坑口的天空被交錯的黑松枝切割成碎片,幾隻烏鴉停在枝頭,歪著頭打量這個被困住的獵物。
土坑的西壁佈滿滑膩的青苔,徒手攀爬是不可能的。
“真是……狼狽啊。”蘇昌河低笑一聲,笑聲在坑底迴盪。
他認得這個陷阱的手法——坑底特意鋪了軟泥減輕墜勢,坑壁修得筆首光滑,是暗河教過的“困獸阱”。
看來那十幾個人並不想要他立刻死,而是要他慢慢耗盡體力,在絕望中腐爛。
夜色漸深,林間的霧氣越來越濃。
蘇昌河撕下衣襬包紮傷口,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十歲孩子。
三年來,甲字三十九,這個編號在無名者中是個令人忌憚的存在——劍術進步最快,下手最狠,也最不合群。
“就這麼要死去了嗎?”他望著坑口那輪模糊的月亮,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揹著弟弟在雨中逃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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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旅長,離婚報告批下來了,已經給慕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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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出遊第一天,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我打了一個哈欠。從小,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笑不能露齒,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理由是: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可是,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我提醒她注意儀態,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滿眼寵溺:“枝枝天性活潑,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女孩子快樂最重要。”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吹透了單薄的秋裝。手機屏幕亮起,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在原地好好反省。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我們再來接你。”看着屏幕,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而是隨手把她拉黑,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這份偏心的愛,我再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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