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恕聲音冰冷,隔著話筒淡淡開口:“蔣晰不是還欠你尾款沒付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個小時後約他在長江大橋見面,如果到了時間我沒看見人,後果自負。”
他語罷也不聽洪大文的回答,直接結束通話通訊,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座椅上,在茫茫黑夜中朝著江邊加速駛去。
冷風呼嘯,將平靜的江面吹得浪潮翻湧,一座宏偉的大橋從上方橫跨,連線南北通路,靜默矗立在這座城市,已經有五十年的歷史。
附近高樓林立,哪怕到了夜晚也燈火通明,只是依舊照不亮漆黑暗沉的江底,裡面似乎蟄伏著一隻貪婪張大嘴巴的巨獸,隨時要擇人而噬。
陳恕上輩子就是死在這裡。
因為死亡,他開始怕水,因為死亡,他開始驚懼所有名稱為橋的地方,每次在這座城市開車穿行的時候,他都要繞得遠遠的,儼然已經成為一生的心魔。
但陳恕很清楚,他的心魔並不止是那座橋,還有那個寄生者。
今天,所有的事都該有個了斷。
陳恕把車停在大橋尾部,下面就是江灘,岸邊長滿了被白雪覆蓋的枯樹,冰冷的江水一波又一波湧上岸邊,潮聲順著夜風傳了很遠很遠。
陳恕背靠著車門,低頭點了根菸,細看連指尖都在顫抖,他狠狠吐出一口煙霧,強迫性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越是靠近這片江水,那種深入骨髓的顫慄和恐懼就越是控制不住冒出來,提醒著他逃離。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陳恕腳邊已經堆積了一地菸頭,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汽車漸漸駛近的轟鳴聲,在深夜寂靜的大橋上顯得尤為突兀。
陳恕垂眸看了眼手錶,時間不偏不倚,剛好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蔣晰驅車趕到橋上的時候,只見一輛黑色的車靜靜停靠在護欄邊,他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然後抬手壓低帽簷,從副駕駛拿了一個裝著現金的小手提箱下來,大步朝著那輛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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