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非遺工作室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時,沈璃正低頭給剛裁好的灑金紅紙壓邊。指尖下的紅紙泛著暖潤光澤,灑金碎箔像揉碎的星光,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改良款月白色揚州傳統服飾襯得她脖頸纖長,腰間玄機符垂掛,玉石碰撞聲清越如鈴,與窗外的桂花香纏在一起。
“阿璃,聽說你今天要首播剪‘二十西橋明月夜’,”江嶼的聲音溫和得刻意,手裡提著個竹籃,身後跟著穿粉色連衣裙的白小棠,“我特意讓人從蜀岡摘了新鮮桂花瓣,加在剪紙香料裡,香味更清透。”
白小棠立刻湊上來,甜得發膩的笑掛在臉上,眼底卻沒半分暖意。她親暱地挽住沈璃的胳膊,指甲尖悄悄掐了下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惡意:“阿璃,江嶼哥跑了大半個揚州才弄到的,你可不能辜負他的心意呀。”說話時,她的目光飛快掃過桌面,在一把銀質小剪刀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沈璃肩頭微不可察地一僵,抬手放下鎮紙時,指尖己經摸到了腰間發燙的玄機符。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微光,她看得清清楚楚——白小棠袖口藏著截米白色棉線,線頭上沾著半乾的膠水;而那把她常用的小剪刀,刀刃上竟抹了層透明油脂,只要用它剪紙,紅紙定會打滑變形,首播時必然出醜。
“心意我領了。”沈璃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指尖捏起那把做了手腳的剪刀,指腹擦過刀刃時,滑膩感順著皮膚蔓延。她語氣平淡卻帶著鋒芒,“但我的剪刀要剪的是揚州非遺的筋骨,可不是誰都能碰的髒東西。”隨手將剪刀丟進一旁的銅盤,“當”的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顫,“小棠,你剛才碰過這把剪刀吧?指尖沾著油脂,去洗乾淨再出來,別汙了我的東西。”
白小棠的臉唰地白了,指尖下意識蜷縮,藏在身後偷偷蹭著裙襬。她強裝鎮定地笑了笑:“是嗎?可能是剛才碰了竹籃上的蠟油,我這就去洗。”轉身走向洗手間時,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腳步都帶著慌亂。
江嶼將竹籃放在桌角,目光黏在沈璃的側臉上,眼神深處藏著不甘與嫉妒。“阿璃,我知道你忙著工作室,但也別太累了。”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刻意的懷舊,“以前你在沈家後花園剪荷花,剪到日頭西斜,趴在我膝頭就睡著了,還記得嗎?”
話音未落,他的手己經伸了過去,想碰沈璃的髮梢。可指尖還沒碰到,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讓他疼得悶哼一聲。
黑色西裝裹挾著一身寒氣撞開雕花木門,陸硯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刀刻,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濃烈的佔有慾,像盯著獵物的猛獸,駭人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江嶼,”他的聲音低沉冰冷,每個字都淬著霜,“離她遠點。”
“陸硯!”江嶼疼得臉色發白,掙扎著想要掙脫,“我和阿璃是青梅竹馬,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青梅竹馬?”陸硯冷笑一聲,指節收緊時,江嶼的臉更白了,“從她在揚州古街剪出第一朵會發光的剪紙開始,她就是我的。你這種藏頭露尾、只會躲在女人身後搞小動作的孬種,也配提‘青梅竹馬’?”
沈璃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拍開陸硯的手。掌心觸到他微涼的皮膚,她下意識地縮回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陸硯,這是我的工作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轉頭看向江嶼時,眼底的疏離更甚,“江嶼,過去的事早就翻篇了,別再提。我的地方不歡迎別有用心的人,現在,立刻離開。”
“別有用心?”江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委屈,“阿璃,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是真的!是他,是陸硯強行介入我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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