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非遺工作室的木窗半掩著,午後的風裹著巷口瓊花的淡香鑽進來,落在沈璃指間的硃砂硯上。她正把剛補完符文的“活符剪紙”往樟木盒裡收,指尖蹭過符紙凸起的紋路時,能摸到硃砂未乾的細澀——這是楊老託付的清代老剪紙,昨天補到後半夜,符身的金紋還泛著淺淡的珠光。腰間的玄機符突然輕輕晃了晃,貼在衣料上的位置傳來一絲極淡的暖意,像在提醒她昨夜那瞬莫名亮起的微光並非錯覺。
“阿璃,你在嗎?”
甜軟的聲音裹著風飄進來,沈璃捏著符紙的手頓了頓。那聲音裡的無辜太刻意,像裹了層薄糖的針,不用抬頭,她也知道是白小棠。她把樟木盒往桌角推了推,硃砂硯往中間挪了挪,才抬眼看向門口。
白小棠站在雕花門外,粉色連衣裙的裙襬掃過門檻,繡著的海棠花被風掀起一角,手裡攥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指節都泛了白。她臉上掛著怯生生的笑,指尖無意識地搓著包帶:“我聽巷口阿姨說你開了工作室,特意繞過來看看……沒打擾你做活吧?”
沈璃沒起身,指尖把散落的剪刀歸攏到工具箱裡,金屬碰撞聲脆得像冰:“有事?”
白小棠推門進來時,目光先飛快地掃過桌面——落在樟木盒上的瞬間,瞳孔縮了縮,像被燙到似的移開,隨即走到沈璃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頭,連背脊都刻意挺首了些,活像個認錯的學生:“我就是……來跟你道歉的。上次家族宴會上,我不該失手把酒灑在你評話服上,更不該糊塗懷疑你拿了玄機符……”
她說著,眼眶慢慢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指尖輕輕碰了碰眼角:“後來家族罰我去鄉下看祠堂,夜裡對著老祖宗的牌位想了好多,才明白是我太糊塗了。阿璃,我們以前一起學過剪紙的,你還教我剪過海棠花呢……能不能別因為這點事,就跟我生分了?”
沈璃看著她攥緊帆布包的手——指節泛白,連包帶都被捏出了褶皺,心裡冷笑。上次宴會上,白小棠被揭穿偷符時,明明放狠話說“沈璃你等著”,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沒生分,只是不必再聯絡。”沈璃拿起硃砂塊,在硯臺裡慢慢研磨,暗紅的粉末混著水,暈出一圈圈淡紅,“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怎麼不是呢?”白小棠猛地站起來,往前湊了半步,目光又瞟向桌角的樟木盒,聲音裡帶著急慌,“你現在做的‘活符剪紙’,我聽人說特別厲害,能不能讓我看看?就一眼,我也想學學,也好幫你打打下手,彌補之前的錯……”
她的話音剛落,沈璃腰間的玄機符突然燙了一下,像被曬透的暖玉貼在皮膚上。指尖的硃砂硯晃了晃,暗紅色的墨汁差點灑出來——她抬眼時,眼底己經覆上一層淡金,玄機之眼竟在沒刻意催動時,自己亮了。
透過那層金芒,帆布包裡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一把指節長的銅製撬鎖,齒痕還沾著點木屑;一張黃紙畫著偷符的咒文,邊角被折得發皺;還有個透明小瓶,裡面的液體泛著淡藍,是沈家古籍裡記載的“破符水”——能讓玄機符文暫時失效,連沈珩都只在家族課上提過一次,白小棠竟能弄到。
沈璃的手停在硯臺上方,硃砂墨汁在筆尖懸著,聲音裡淬了點冰:“你想看活符剪紙,還是想撬開這盒子偷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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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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