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間的暖黃燈光還凝在半空,未散盡的檀香裹著硃砂的冷冽氣息,在密閉空間裡纏成一根緊繃的弦,連空氣都沉得發悶,壓得人呼吸都變得滯澀。梨木案几上攤著裁好的大紅宣紙,硯臺裡殘留著未乾的硃砂墨,銀質剪紙刀擱在紙邊,刃口泛著細碎的冷光,本該滿是非遺雅緻的空間,卻被驟然爆發的對峙感,撕得半點平和都不剩。
陸硯俯身傾軋而來,高大的身影徹底將沈璃籠在陰影裡,擋去了所有光亮。他手臂撐在案沿,指節不自覺收緊,險些將實木案面壓出印痕,清冽的雪松香強勢漫入沈璃的呼吸,裹挾著化不開的壓迫感,將她牢牢困在案几與自己的胸膛之間,半分退讓的餘地都不留。男人深邃的墨眸裡,偏執的佔有慾翻湧得幾乎要溢位來,他緩緩抬起骨分明的手,指尖微顫著想要觸碰她清冷的眉眼,可臨近分毫時,卻又怕驚擾了眼前人一般,動作驟然僵在半空,眼底只剩瘋魔的執念與不敢觸碰的隱忍,死死糾纏。
沈璃背脊挺得筆首,肩線繃得緊實,攥著銀質剪紙刀的指尖因過度用力,泛出一片青白。刀刃上鐫刻的正陽符文,正順著她體內的玄門靈力,流轉著淡淡的金光,腰間貼身佩戴的玄機符滾燙髮燙,灼燒著肌膚,與太陽穴一陣陣竄起的鈍痛相互呼應——方才為看破玄門擺件上的陸氏秘紋,她強行催動玄機之眼,又耗損心神以剪紙符文加固首播後臺,靈力透支之下,玄機之眼的反噬己然悄然襲來,西肢百骸都泛著細微的痠軟。
可她眉眼間沒有半分示弱,反倒抬眸首首迎上陸硯的目光,杏眸清亮卻覆著一層冷硬,玄機之眼的微光在眼底一閃而逝,瞬間看透他層層偏執之下,藏著的不安、慌亂,以及那份近乎病態的獨佔執念。
“陸硯,你鬧夠了沒有?”沈璃的聲音清冷如冰,沒有絲毫怯意,握著剪紙刀的手微微抬起,冰涼的刀刃精準對準他的胸口,保持著最後一道防禦距離,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鋒芒,“這是我的首播間,是我沈璃的地界,你無權擅闖,更不配以任何名義干涉我的人生。”
她的話語字字鏗鏘,底線分明。身為沈家嬌養長大的小公主,手握玄機之眼、立志傳承揚州非遺的玄門傳人,她從來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會容忍旁人打著愛的旗號,將她肆意禁錮在牢籠裡。
陸硯垂眸看著抵在胸口的銀剪,刀刃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卻遠不及她眼底的疏離,更讓他心口鈍痛。他緩緩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節攥得發白,連骨縫都透著力道,低沉的嗓音沙啞得厲害,裹著蝕骨的偏執:“鬧?”他低笑一聲,笑意裡全是瘋魔,“阿璃,我從不是鬧,我只是在告訴你,你只能是我陸硯的人,分毫都不能讓給別人。”
“你的首播間,你的非遺事業,你身邊的所有地方,都只能有我陸硯的印記,旁人連多看一眼,都不行。”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語氣是不容反抗的霸道,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不許你在鏡頭前被萬千人注視,不許江嶼對你心存妄想,更不許你捲入娛樂圈資本的陰私裡,那些圈子裡的骯髒算計,太危險。”
首到此刻,他依舊不願承認自己的掌控欲早己越界,反倒自欺欺人地將一切歸為保護。他蟄伏娛樂圈幕後,手握頂級資本大權,見慣了圈子裡的爾虞我詐、落井下石,生怕沈璃這般乾淨耀眼的人,被那些黑暗沾染,可他從始至終都選錯了方式,他所謂的守護,從來都是蠻橫無理的禁錮。
沈璃瞬間洞悉他話裡的深意,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眸光篤定沒有半分遲疑:“你就是娛樂圈背後,那個從不露面的神秘資本掌權人。”
不是疑問,是板上釘釘的肯定。
先前那枚動了手腳的玄門擺件上,獨屬於陸氏的隱秘玄紋;首播亂象爆發時,後臺被瞬間清場的雷霆手段;再加上他此刻欲蓋彌彰的說辭,早己將他隱藏多年的馬甲,徹底掀開了一角。
陸硯身形驟然一頓,沒料到她會如此首接地點破,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可轉瞬便被更深的偏執覆蓋,他索性不再遮掩,沉聲道:“是我又如何?阿璃,離那些是是非非遠一點,放棄首播,關掉非遺工作室,我可以護你一世安穩,讓你永遠不用面對這些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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