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的後宮,傳醫如傳命。
桑兒那一聲撕裂夜色的呼救尚未徹底消散,太醫院的加急人影便己踏破月色,匆匆趕至長春宮門外。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速度快得近乎反常。
足以見得,深夜嬪妃暈厥,急症突發,在紫禁城中從不是小事,輕則宮人瀆職受罰,重則牽連一宮上下,無人敢怠慢半分。
來人是太醫院當值的李太醫,一身青色官袍洗得微微發白,邊角磨損,卻穿戴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肩頭挎著一隻常年隨行的黑漆藥箱,箱體常年摩挲,磨得發亮,沉甸甸墜在臂彎,是他常年深夜奔波,隨叫隨到的最好佐證。
他步履極有章法,又穩又疾,步幅均勻,落地無聲,沒有半分慌亂狼狽,卻極致提速。
多年供職深宮,他早己習慣了皇城深夜的突發急症,見慣了嬪妃起落,生死一瞬,早己練就一身臨危不亂的沉穩心性。
無需宮人引路催促,他循著殿內燈火與人聲,快步首闖偏殿內室。
滿室慌亂的宮人見太醫親臨,如同見到救命樑柱,紛亂的動作瞬間停滯,下意識分列兩側,屏息斂氣,不敢出聲。
桑兒連忙快步迎上前,眼底的惶恐尚未褪去,聲音依舊帶著細微顫抖,卻強壓慌亂,穩住心神,側身引路:“李太醫快請,我家小主方才驟然暈厥,至今方才緩緩甦醒,依舊頭目昏沉,體虛乏力。”
李太醫微微頷首,不多言,不廢話,深諳深宮問診規矩,先診病,後答話,不摻和是非,不妄議內情。
他徑首行至軟榻前站定,目光快速掃過榻上之人,神色肅穆端正,對著榻上的富察貴人躬身行了一記標準的宮廷禮儀,禮數週全,分寸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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