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眼裡閃著憧憬的光：“對了，娘託人打聽了，長沙的藥材市場可大了，價格比縣城高不少。等你考上湖南大學，娘就去長沙試試，專門賣咱們山裡的藥材，既能看著你，又能掙錢，到時候給你做一輩子雞湯喝。”

提到長沙，母親的眼神亮得像星星。子菁知道，母親一輩子很少出過遠門，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女兒走出大山，而現在，她連自己的未來都規劃好了，只為了能離女兒近一點。“娘，等我考上大學，一定帶您逛遍長沙，去看嶽麓山，去看湘江，咱們還去吃長沙臭豆腐。”她哽咽著說，腦海裡己經浮現出和母親一起漫步在大學校園的畫面。

“好，好！”王秀芹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連連點頭，“娘等著那一天，等著看我閨女成大學生。”

雨漸漸小了，天邊泛起淡淡的微光，卻依舊陰沉沉的。王秀芹抬頭看了看天，臉上露出些許焦急：“娘得走了，張叔說下午三點在縣城街口等我，晚了就趕不上回去的車了。”她把雨傘往子菁手裡塞，“這傘你拿著，學校離家遠，下雨能遮遮。”

“娘，您拿著，我在學校有傘。”子菁推辭著，把傘遞了回去，“您再坐會兒，我去給您買點餅帶著路上吃。”她拉著母親的手，捨不得鬆開，只想多陪母親一會兒。

“不用不用，太浪費錢了。”王秀芹擺擺手，轉身就往門外走，腳步很快，卻在走到路口時停下，回頭深深看了子菁一眼，眼神里滿是不捨和期盼，“好好考，娘在家等你的好訊息。照顧好自己，別讓娘擔心。”說完，她撐著雨傘，一步步走向縣城街口的方向，身影漸漸變小。

子菁站在原地，抱著搪瓷缸，看著母親的背影在雨幕中漸行漸遠，那把雨傘像一個小小的座標，在陰沉的天色裡格外醒目。

首到再也看不見母親的身影，她才擦乾眼淚，轉身往教室走。懷裡的搪瓷缸還帶著餘溫，就像母親的愛，溫暖而有力量，驅散了所有的不安和疲憊。

回到教室時，自習還在繼續。周曉芸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和懷裡的搪瓷缸，立刻就明白了，悄悄遞過來一張紙巾，小聲問：“你娘來看你了？”

子菁點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帶著淚光的微笑：“嗯，給我送了雞湯，還帶了生活費。”她把搪瓷缸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地蓋好，生怕香氣散了。

“你娘真好。”周曉芸的眼裡滿是羨慕，“我娘昨天給我寄了封信，讓我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還寄了五塊錢，讓我買好吃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書本，“我最近總擔心考不好，晚上都睡不好覺，昨天模考的歷史又錯了好幾道大題。”

“別擔心，我們一起加油。”子菁握住周曉芸的手，輕聲安慰，“你歷史底子好，就是做題太急了，再細心點肯定能行。晚上要是睡不著，就跟我一起背古詩文，背累了就容易睡著了。”她舀起一勺雞湯，悄悄遞給周曉芸，“你也嚐嚐，我娘燉的，可香了，喝了有力氣複習。”

周曉芸推辭了一下，還是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太好喝了！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雞湯。”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壓力彷彿都在這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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