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徹底散去,青冥宗的殿宇在日光下漸漸清晰,可空氣中依舊殘留著靈植園舊址的陰冷邪息,如同無形的鬼魅,纏繞在山間。鍾離剛返回洞府,便立刻佈下雙重隱靈陣,盤膝坐在石床上,凝神內視,探查著體內的變化——聖魔藤依舊溫順地纏繞在腕間,藤紋緋紅未散,散發著溫潤而強勁的靈力,丹田內的靈力充盈飽滿,比此前強盛了數分,而那潛伏在經脈深處的控藤蠱,竟隱隱透著一絲虛弱,原本躁動的氣息,也變得微弱了許多。
她指尖輕輕撫過聖魔藤,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想來,是聖魔藤吞噬邪運後,轉化的靈力太過精純霸道,無意間壓制了控藤蠱,甚至讓這隻被陳長老操控的蠱蟲,出現了細微的損耗。這個發現,讓鍾離心中多了幾分底氣,也更加堅定了她繼續吞噬邪運、掌控聖魔藤力量的決心。
可這份底氣,並未持續太久,一股冰冷的神念,如同毒蛇般,突然籠罩了整個洞府,帶著刺骨的壓迫感,緩緩滲透進隱靈陣,精準地鎖定了她的身影。
鍾離的心瞬間一沉,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是陳長老,他竟然提前結束了議事,回來了。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收斂體內所有的靈力波動,刻意壓制住聖魔藤的氣息,又快速揉亂自己的髮絲,抹了抹臉頰,讓自己看起來面色蒼白、虛弱無力,隨後緩緩鬆開隱靈陣的一道縫隙,裝作剛剛被神念驚醒的模樣,聲音虛弱地開口:“弟子鍾離,見過陳長老。”
話音剛落,洞府石門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一道玄色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正是陳長老。他身著長老袍,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刀,目光掃過洞府的每一個角落,如同在排查什麼,那股冰冷的神念,始終牢牢鎖在鍾離身上,沒有絲毫鬆懈,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穿。
“不必多禮。”陳長老的聲音低沉而陰冷,聽不出半分喜怒,他緩緩走到石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鍾離,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本座方才路過靈植園舊址,察覺到那裡有微弱的藤氣波動,與你腕間聖魔藤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不知鍾離弟子,方才可有去過那裡?”
鍾離心中咯噔一下,心臟瞬間狂跳起來。她早該想到,陳長老修為高深,靈植園的藤氣波動,即便她刻意掩蓋,也未必能逃過他的察覺。但她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微微垂著頭,眼底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與無助,聲音愈發虛弱,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回長老,弟子……弟子自昨夜起,便一首待在洞府中,從未踏出半步。昨夜吸納氣運時,靈力損耗過大,一首盤膝調息,方才被長老的神念驚醒,連洞府門都未曾開過。”
她說著,故意抬手扶了扶額頭,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彷彿真的虛弱到了極致,同時悄悄將腕間的聖魔藤,往衣袖深處又藏了藏,裝作無意地避開了陳長老的目光。
陳長老盯著她看了許久,銳利的目光在她蒼白的面容、虛弱的姿態上反覆掃過,又緩緩掃過洞府西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靈力波動和藤氣痕跡,眼底的審視才稍稍褪去,但那份警惕,卻依舊沒有放鬆。他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鍾離的話,方才靈植園的藤氣波動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分明是聖魔藤的氣息,只是鍾離的偽裝太過逼真,一時之間,他竟找不到任何破綻。
沉默片刻,陳長老緩緩開口,語氣忽然緩和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假意的溫和,與他陰鷙的面容格格不入:“本座知曉,三倍氣運額度,對你而言太過苛刻,十日之期過半,你恐怕難以湊齊。”
鍾離心中一動,知道陳長老的試探,才剛剛開始。她依舊垂著頭,眼底露出一絲絕望與茫然,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弟子……弟子無能,連日來拼盡全力吸納氣運,卻依舊杯水車薪,十日之期,弟子定然湊不齊額度,只求長老能網開一面,給弟子多一點時間。”
“網開一面?”陳長老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與算計,“宗門規矩,不可違逆。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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