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沒有睡。

她在一號艙的行軍床上靠了不到一個小時，天就徹底亮了。晨光從鐵皮牆上的小窗灌進來的時候她翻身坐起來，把外套拉鍊拉到頂，推門出去。

廣場上的氣氛跟往常不一樣。幾個穿基地制服的守衛站在物資兌換處門口，數量比平時多了一倍，而且站位是封鎖性的，一個堵在門口，一個在公示欄旁邊，還有一個在兌換處側面的通道口。蘇眠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人伸手攔了一下，看清她的臉之後又放下了。

“醫務室的？通行。”

蘇眠穿過守衛的封鎖線往辦公樓方向走。辦公樓門口停著兩輛腳踏車，其中一輛的後座上綁著一隻鐵皮檔案箱。劉秘書站在門口臺階上，手裡攥著一份對摺的檔案，看見蘇眠過來就朝她點了一下頭。

“基地長己經在裡面了。林薇薇還沒來，但己經派人去叫了。”

“什麼時候叫的？”

“天亮之後第一件事。劉小軍去傳的話，走的時候林薇薇還在宿舍裡。劉小軍回來說她開門的時候眼睛是腫的，像是沒睡。”

蘇眠跟劉秘書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廣場上陸陸續續有人經過，都放慢了腳步朝辦公樓方向張望。守衛封兌換處的事己經傳開了，勞工隊的人三三兩兩聚在食堂門口交頭接耳。蘇眠看見趙猛從B區方向快步走過來，遠遠朝她揮了一下手，又指了一下兌換處方向，意思是“那邊怎麼了”。蘇眠衝他搖了搖頭，示意別過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辦公樓側面的通道口出現了一個人影。林薇薇從那頭走過來，步子不快，白襯衫的領口沒有繫好，外套搭在肩膀上沒穿，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她臉上的淤青比前幾天淡了一些但嘴角那道口子還沒完全收合，結了一層薄痂。她走到辦公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目光從蘇眠臉上掃過去，又掃過劉秘書和門口的守衛，然後推門進去了。

蘇眠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上了樓。劉秘書走在最後面，手裡那份對摺的檔案沒有開啟過。

二樓辦公室裡間的門開著。陳國棟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陶護士的登記簿、老趙的路線圖、蘇眠從製藥廠帶回來的分裝記錄，還有那本從董成灶臺底下取出來的副冊。西樣東西排成一排，佔了大半張桌面。他抬起頭來看著走進來的林薇薇，臉上沒什麼表情，抬了一下手指向桌前的凳子。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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