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著冰冷的巖壁，卓凡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拉動一架破舊的風箱，牽扯著胸腔內那破碎、粘連的臟腑，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血汙、泥土、傷口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森白骨茬裸露在外、微微顫抖的雙腿，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與退縮，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對痛苦的忍耐，與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的求生意志。

風無痕以生命換來的這條“生路”印記，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那是一條蜿蜒曲折、幾乎貼著遺蹟廢墟最邊緣、最隱蔽、也最危險能量亂流間隙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路徑。此刻的他，別說是走，就算是爬，也未必能順利透過其中那些陡峭、狹窄、佈滿碎石與不穩定能量亂流的區域。

但，沒有選擇。

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緩慢地、痛苦地，在傷勢與絕望中，耗盡最後一絲生機。或者，被可能殘存的邪魔氣息、或遊蕩的能量亂流，撕成碎片。

唯有前行，哪怕一步一血印，一步一深淵，也要走下去。走到“棲鳳谷”，走到卓剛等人面前，走到……那名為“未來”的、哪怕依舊黑暗、卻至少還有人在等待的、前方。

“第一步……”卓凡沙啞地、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在死寂的掩體中響起，如同對自己，也如同對那枚貼在胸口的、黯淡的“青翎風羽”訴說。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這個動作再次帶來一陣劇痛與眩暈——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幾乎失去知覺、如同灌滿了鉛、又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身體，從倚靠的巖壁上，猛地向前一推！

“噗通！”

沉悶的響聲，伴隨著塵土飛揚。他終究沒能站穩，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摔在冰冷、堅硬、佈滿尖銳碎石的塵土中。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昏厥過去。口中，再次湧上腥甜，但他強行嚥下，牙齒將下唇咬得鮮血淋漓，用那尖銳的痛楚，刺激著自己，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不能昏！昏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如同離水的魚。過了許久，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劇痛與眩暈，才稍稍退去。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前方。視野中，是那條“生路”印記指引的、掩體出口的方向。那裡，只有一道狹窄的、被巨大岩石碎塊半掩的縫隙，透出外面更加昏暗、卻也更加廣闊空間的一絲微光。

“爬……也要……爬出去……”他低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不再試圖站起來。以他現在的狀態，站起來行走，無異於痴人說夢，只會浪費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並可能帶來更加嚴重的二次傷害。爬，雖然屈辱，雖然緩慢，雖然會承受更多的摩擦與痛苦，但……卻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能讓他移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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