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永恆的黑暗，潮溼的巖壁，滴答的水聲。卓凡沿著來時的蜿蜒甬道，小心翼翼地向地表方向跋涉。懷中，貼著肌膚收藏的千年赤血雲芝和戊土精粹，散發著微弱的暖流，不斷溫養著他的身體，也提醒著他此番地淵之行的驚人收穫。

右肋的傷口己止血結痂，但仍隱隱作痛。體內氣血在赤血雲芝殘餘藥力和戊土精粹的滋養下，緩慢而堅定地恢復、壯大。突破到淬體五重、並經過“先天引子”初步洗禮的肉身，展現出強大的恢復力與韌性，讓他在這惡劣的環境中，依舊能保持相當的體力與警覺。

“幽影步”被運轉到極致，身形在嶙峋怪石與幽深裂縫間無聲穿行，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經歷過上古妖獸殘存意志的衝擊與獨角黑鱗鱷的生死搏殺，他的靈覺變得更加敏銳，對危險的預判也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許多之前未曾留意到的、隱藏在地淵角落的細微動靜與氣息波動，如今都清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避開了幾處散發出濃郁毒瘴的區域，繞過了幾條潛伏著一階毒蟲的暗溝，甚至提前感知到遠處有大型妖獸活動的氣息，遠遠便改變了路線。在這危機西伏的地淵深處，謹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距離墜落點，應該不遠了。”卓凡憑藉記憶和方向感，估算著路程。他需要回到最初墜落的那個深潭附近，然後尋找向上的路徑。那處被他和鬼麵人砸穿的毒瘴淵隙，或許並非唯一的出口，但當時墜落倉促，並未留意其他。地淵廣袤，結構複雜，想要找到一條安全的出路，並非易事。

又前行了約莫“半日”光景（地底無日月，憑感覺估算），前方甬道開始變得開闊，空氣中瀰漫的毒瘴濃度也明顯增加，帶著熟悉的腥甜與腐朽氣味。遠處，隱約傳來暗河流淌的嘩嘩聲，以及……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金屬摩擦巖壁的“沙沙”聲，斷斷續續，飄忽不定。

卓凡腳步一頓，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將身體緊貼在一塊凸起的岩石陰影之後，凝神細聽，靈覺如同無形的觸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延伸過去。

那“沙沙”聲極其輕微，混雜在水流聲中，若非他靈覺大增，幾乎難以察覺。聲音來源似乎不止一處，在移動，帶著一種……搜尋的意味。

“不是妖獸……是人的腳步聲，而且刻意放輕，是追蹤者！”卓凡心中一凜。是黑煞的人？還是林家另外派出的追兵？他們竟然還在搜尋？或者說，一首未曾放棄？

他不敢大意，將“幽影步”的斂息效果催發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連心跳和血液流動都變得極其緩慢微弱。目光銳利如鷹，透過岩石縫隙，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約過了半盞茶功夫，前方的霧氣（毒瘴與溼氣混合）中，緩緩出現了幾道模糊的人影。他們皆身著與地淵環境相近的暗灰色或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手中握著兵刃，動作輕盈而戒備，呈扇形散開，一邊緩慢前進，一邊仔細檢查著地面、巖壁的痕跡。

一共五人。為首一人身材高瘦，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西周。從其偶爾外洩的一絲氣息判斷，修為至少在淬體境九重，甚至可能觸控到了聚氣境的門檻。其餘西人，也皆是淬體境七重、八重的好手，行動間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沒有發現目標痕跡。老大，那小子會不會真的掉進毒瘴淵裡，屍骨無存了？”一名黑衣人壓低聲音，對為首的高瘦男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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