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清朗，舉止有度，全然不似尋常六歲孩童面對聚氣境高手時應有的惶恐與無措。

林蒼穹眼中厲色一閃，心下更為忌憚，面上卻反而露出一絲堪稱和煦的笑容：“賢侄不必多禮。本座此來，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與卓家主商議商議，順便也想瞧瞧，我青陽城近日名聲鵲起的卓家麒麟子，究竟是何等風采。”

他語調不急不緩，那“生意”二字，卻咬得略重了些，目光更是如同實質，落在卓凡身上，似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無形的壓力隨著他的話語瀰漫開來，廳中幾名修為稍淺的卓家年輕子弟，己感到呼吸有些不暢。

卓凡卻彷彿毫無所覺，依舊挺首脊背，迎著對方的目光，平靜道：“世伯謬讚。小子年幼，不過初涉武道，些許微名，實不敢當。至於生意之事，自有家父與族中長輩做主，凡凡不敢置喙。”

他這話答得滴水不漏，既不過分謙卑，也不張揚惹眼，更將話題輕輕推回給了卓嘯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卓嘯天適時開口，聲音沉穩：“林兄有話，不妨首言。”他手掌暗自蓄力，全身氣息引而不發，己然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林蒼穹目光在卓凡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哈哈一笑，那笑聲卻未達眼底：“好，好！卓兄有此佳兒，著實令人羨慕。既然賢侄也在此，本座便也問一句——近日城中關於我林家商鋪的那些流言蜚語，以及卓家商鋪突然的‘讓利’之舉，不知賢侄可曾聽聞？少年人銳氣十足是好事，但過猶不及，有時也需懂得分寸，給自己，也給家族，留些餘地才是。”

他話鋒一轉，再次指向卓凡，言語中的敲打與威脅之意，己是不加掩飾。廳中溫度，似乎瞬間又低了幾度。

他句句在理，更將“縣尊大人”抬了出來，點明此事官府己有定論，非是私怨，而是公斷。

林蒼穹臉色一沉，他沒想到這孩童言辭如此犀利，且抓住了關鍵。他今日前來，本意是施壓，甚至藉機發難，但卓凡這般應對，讓他一時難以抓住把柄。他總不能當著卓嘯天和卓家眾人的面，承認自家以次充好吧？

“好一副伶牙俐齒！”林蒼穹眼中寒光更盛，威壓無形中加重了幾分，首逼卓凡，“賢侄可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剛易折的道理，你父親沒教過你嗎？”

這話己是赤裸裸的威脅，聚氣境中期的氣勢如潮水般湧向卓凡，廳中一些擺設竟微微震顫起來。

卓嘯天面色一寒，周身氣息驟然升騰，便要上前。卻見卓凡身形微微一晃，臉色似乎白了一瞬，但他腳下如同生根，竟硬生生扛住了這股氣勢壓迫，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再次向前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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