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後院臨時收拾出了一間廂房。
石磯親自設計的廂房——牆裡塞了三層鐵板,窗戶是玄鐵格柵,能往外射毒針;門把手上有個小機關,一按就彈迷煙;床榻是硬木的,掀開床板,底下藏著兩條暗道(一條通後山,一條通影閣密道),旁邊擺著兩把青冥弩和一把短刀——全是石磯連夜裝的,連床腳都釘了防滑鐵掌,生怕他們半夜跑不快。
沈青瑤推開房門時,紅燭己經燃了過半。燭光在廂房裡投下溫暖的光暈,照亮了牆上掛著的字畫——一幅是靖安王生前最愛的《松鶴延年》,一幅是蕭煜母親手抄的《心經》,都是今日剛掛上去的。
她站在門口,沒立刻進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蕭煜跟了上來。他手裡還拿著破陣戟——不是禮器,是重新鑄回原樣的那柄丈二長戟。戟身赤紋在燭光下隱隱流動,像有生命一般。
“怎麼了?”蕭煜停在門口,見她不動,輕聲問。
沈青瑤回頭看他,燭光把半邊臉照得通紅,另一半埋在陰影裡。她攥著茶杯的指節泛白:“蕭煜,有件事,我必須今晚說清楚——關於我身上的蠱毒殘留,還有影閣未來的安排。”
蕭煜神色一肅,將破陣戟靠在門邊:“你說。”
沈青瑤走進廂房,在桌邊坐下,自己斟了杯茶——不是合巹酒,是醒酒茶。她今日喝得不少,此刻臉頰微紅,眼神卻清明如初。
“今日之前,你是戰王蕭煜,我是影閣閣主沈青瑤。”她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杯是粗陶的,是破廟後廚找的舊杯子。“我們之間,有過靖安王府裡的君臣之禮,有過冰湖之下的生死相托,有過北境戰場上的並肩殺敵,也有過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誤會與怨懟。但從今夜起——”
她抬眼看他:“從今夜起,我們只是蕭煜和沈青瑤,一對尋常夫妻。沒有誰依附誰,沒有誰掌控誰,只是兩個願意攜手餘生的人。”
蕭煜在她對面坐下,也給自己斟了杯茶:“我明白。”
“不,你不完全明白。”沈青瑤放下茶杯,從懷中摸出一枚青冥令牌——不是總署統領令,是她貼身帶了十五年的令牌,邊緣磨得發亮,背面刻著極小的“瑤”字,是靖安王當年親手刻的。她把令牌推到他面前,掌心微微發抖:“這枚令牌,能調動影閣所有暗衛一次。今日我交給你,不是試探,是把我的命門給你——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丈夫,也是影閣的半個主人,是我可以把後背交給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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