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手術

鏡塵從記憶幻境中出來的時候，耳邊還殘留著那扇門被推開時“吱呀”的聲響。

她跪在墓室冰冷的石坪上，雙手撐著地面，指甲不自覺地刮擦著鏡面石板，發出細小的、令人牙酸的尖響。她張著嘴喘氣，卻吸不進多少空氣，胸口像被一塊無形的石碑壓著。冷汗從額角滑下來，滴在石面上，和那層暗銀色的反光融為一體。

影子浮在她身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很久，鏡塵才抬起頭，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只剩一線。她望著棺槨中初代鏡主那張平靜的面容，忽然覺得那抹微笑不再有任何暖意。它更像一道被時間釘在臉上的舊傷，皮肉早己不疼了，可你知道那裡曾裂開過。

“我要看。”她說。

影子偏了偏頭：“看什麼？”

“那場手術。”鏡塵說，“他殺死天道情感的那一幕。從開始，到結束。”

“你己經看到刀刺進去了。”

“不。我看到的只有最後一下。”鏡塵說，“我想知道，他是怎麼把天道叫出來的，怎麼讓它躺下的，怎麼下的手。它掙扎了嗎？它哭了嗎？它是看著他的眼睛，還是背過身去？”

影子沉默了一瞬，抬手朝那面大鏡輕輕一點。鏡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漣漪，像被從中心吹開的水波。

“這之後，你就離答案只剩一步了。”它說。

“我知道。”鏡塵站起來，腳步虛浮地朝大鏡走了兩步，停了一下，“但我必須看。否則我將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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