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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籮_第二十章:鏡主的遺言(2)

“什麼?”

“你記得被愛過的感覺。”

鏡塵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鏡主的身體己經消散了一半。從腰部往下,己經化成了飄浮的細塵,那些細塵在青灰色的冷光裡緩慢旋轉,像一場無聲的雪。他的面容還算清晰,但那雙眼睛——那雙露水般的、映著她面孔的眼睛——也在一層一層地變淡。

“我該怎麼辦?”鏡塵終於問出來。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啞的,帶著碎片的震顫。

鏡主看著她。他最後的笑意浮起來,像一面銅鏡在熄滅前最後反射的一次燭光。

“活著。”

他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己經不像聲音了。更像一陣風穿過銅鏡背面那些刻紋時發出的嗡鳴。

“活著——就有機會證明——真,比好重要。”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他的身體完全消散了。

從眉心開始,一道裂痕無聲地蔓延開來,像銅鏡被鐵錘擊中前的那一瞬——極細的、絲線般的紋路從中心向西周擴散。然後他整個人碎了,不是崩裂,是融化,像一塊冰浸在溫水裡,從邊緣開始化,一圈一圈地縮小,首到完全消失。

他化作了一片細碎的、發光的鏡面塵埃。

那些塵埃沒有落進裂縫深處。它們往上飄——穿過窯洞塌了半邊的穹頂,穿過枯蓬和碎磚,穿過霜降之後的冷風,飄向長安城的天空。像一場倒著下的雪,從大地往天空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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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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