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紋裡的眼睛

第二卷·裂縫編號7341

第三章

任務是在第二日清晨下達的。

鏡塵一夜未眠。

她蜷縮在雜物間的角落裡，盯著那面最大的碎鏡看了整整一夜。但碎鏡裡再也沒有出現那雙眼睛，只剩她自己的映象——蒼白的臉，紅腫的眼眶，灰撲撲的衣衫，像是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幽靈。她甚至開始懷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幻覺。那隻從裂縫中伸出的手，那個在她腦海中響起的低沉聲音，鏡中那雙深淵般的眼睛——也許都只是她過度勞累後產生的幻象。

但眉心的涼意還在。

那股涼意像是一枚冰針，深深地嵌在她的眉心正中，不疼，但無法忽視。她抬手摸了很多次，指尖觸到的皮膚是溫熱的，沒有任何異樣。可她就是能感覺到那枚冰針的存在，感覺到它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她傳遞著什麼——不是語言，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模糊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那種情緒像是一條被壓在冰川下的暗河，冰冷、幽深、無聲無息，卻蘊藏著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鏡塵不知道那種情緒是什麼。她只知道自己被它壓得喘不過氣來。

卯時三刻，雜物間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管事嬤嬤那要把門板拍碎的砸法，而是兩下極輕極短的叩擊，像是敲門的人並不想驚動任何人。鏡塵愣了一下，起身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公會的雜役短袍，面容清秀，但眼神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成。他手裡捧著一卷竹簡，見了鏡塵也不多話，只是將竹簡遞過來，低聲道：“晏首席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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