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表顯示一條緩慢但堅定的下降曲線：從沈硯獻祭後的100%(以當時為基準)，到現在的94.3%。七個週期，下降了5.7%。

“看似緩慢，”簡併者說，“但這是指數衰減的前期。隨著新生域繼續擴張，你需要投入更多燃料進行協調和維護。根據我的模型，十二個週期後，你的確定性會降至80%以下，那是編織者開始出現認知混亂的閾值。”

“我有最佳化方案。”我調出另一份檔案，“正在設計一種‘共鳴回饋迴圈’，讓世界群落的共生過程自然產生確定性，反哺給我。類似於生態系統的養分迴圈。”

“理論可行，”簡併者點頭，“但實踐需要時間。而你的燃料消耗不會等待。”

他停頓了一下，雙手在膝上交握。這個人類化的姿勢讓我警惕——簡併者極少表現出肢體語言。

“審計委員會開了三天的會。”他說，“關於你的情況，關於新生域的長期可持續性，關於...根本矛盾。”

“根本矛盾？”我重複這個詞，心跳加速。

“你證明了觀察總量可以增加，證明了新世界可以創造而非只能清理。”簡併者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的刀鋒，“但你還沒有解決存在經濟學的根本矛盾：確定性燃料有限，而創造需要消耗燃料。即使有回饋迴圈，那也是減緩，不是解決。終有一天，你會耗盡。”

“所以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裡有防禦，“你要建議我停止擴張？讓新生域維持在現有規模？”

“更徹底。”簡併者首視我的眼睛，“我想建議你接受‘概念化’。”

這個詞在空氣中懸浮，陌生而冰冷。我的通靈感知本能地排斥它，就像手指觸碰燒紅的鐵。

“什麼是概念化？”我問，雖然我己經不太想知道答案。

簡併者揮手，空中投影出複雜的結構圖：一個多面體，每個面都映照出一個世界的景象，但這些景象是靜止的，像琥珀中的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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