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核的出口是一層極薄的光膜，和入口一樣安靜，一樣不引人注目。但推開它之前，雲璃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她掌心裡那顆創世之核忽然跳了一下。極輕極快，像是一粒被壓在石頭下面的種子在某個瞬間忽然脹開了一線縫隙，從縫隙中透出了極微弱的、尚未成形的光。那光透過她的指縫溢位來，在她腳下鋪開了一小片極淡的、旋轉著的星雲虛影。

“謝無妄。”她叫了他一聲，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有某種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後的、需要時間來消化的沉靜。

謝無妄立刻停步，側過頭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顆透出微光的核上，又順著那層星雲虛影看向她的臉。她的表情有一種他在她臉上很少見到的、近乎茫然的東西。不是困惑，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的、像是某根一首繃著的弦忽然被撥出了意料之外的音調。

“它動了。”雲璃將手稍微抬高，讓那顆核懸浮在兩人之間。核中那顆尚未被點亮的新宇宙此刻正以一種極緩慢的節奏旋轉著，每轉一圈，就從核表面滲出極細的光絲，像是尚未成形的宇宙弦正在試探性地向外伸展。那些光絲觸及她的手指時，會在皮膚上留下極淡的、溫熱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嘗試和她建立更深層的連線。

“它認得你。”謝無妄說。他的瞳孔中金色光芒流轉得極快，先知視角正在高速解析著創世之核與雲璃之間正在形成的那種連線。片刻後他的眉心微微一跳，像是解析出了一個令他意外的結果，“它不是剛剛開始認得你。它從一開始就認得你。你仔細看那些光絲的走向——它們在模仿你體內的靈力運轉路徑。”

雲璃凝神看去。果然，那些從核表面滲出的光絲並不是隨機伸展的。它們的走向精準地貼合著她經脈的分佈，每一條光絲都沿著她體內靈力的慣行路線延伸，像是一幅正在自動復刻的經脈圖。更讓她震動的是，那些光絲在延伸過程中，偶爾會觸及她體內幾個己經多年不再運轉的、處於封閉狀態的舊脈。那些舊脈是她第一世散盡仙格之後徹底閉塞的，連她自己都幾乎忘了它們的存在。但創世之核的光絲像是有自己的記憶，準確地找到了那些舊脈的入口，在脈口輕輕脈動，帶著一種極其耐心的、彷彿等待了很久的節奏。

“它在試圖喚醒什麼。”雲璃說。

“它在試圖喚醒它自己。”謝無妄糾正道，聲音裡有一種被深層真相沖刷過後的清亮，“創世之核的啟用，需要和容器產生完全同步的共振。你體內的靈力、你經脈的走向、你意識海的結構、你心口那根歸墟絲線的位置——所有這些，都是創世之核用來校準自身的參照。但它真正在找的，不是那些外在的結構。它在找那個最初的你。”

雲璃的心口忽然緊了一下。

“最初的你。”謝無妄重複了這西個字，聲音輕得像是在唸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那個在雨天裡說‘我不想要它了’的女孩。那個核心，不依賴任何外在的能力而存在的、最本初的你。創世之核要喚醒的，就是那個核心。它要你回到那個最初的問題面前，重新回答一次。”

雲璃站在原地，感到掌心裡那顆核的溫度正在變得和她手心的溫度完全一致。那種一致不是變熱或變涼，而是某種更深的同步——它的脈搏、它的旋轉、它向外伸展光絲的節奏，全部和她的心跳、她靈力的流轉、她意識海中星野的明滅完全重合。它正在變成一個映照她的鏡子，一面比意識之鏡更根本、更原始、更不可迴避的鏡子。

她低頭看著那顆核。核中的星雲虛影此刻己經擴充套件到了幾乎覆蓋她整個手掌的大小，那些光絲從核的表面延伸出來，穿過她的指縫，攀上她的手腕，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它們不纏不繞，只是像藤蔓尋找支架一樣，精準地附著在她經脈最粗淺的幾條主路上，然後安靜地停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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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掌的力之墟歸：章二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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