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歸墟之核的入口

枯樹林的盡頭是一道裂谷。

裂谷極窄，窄到只容一人側身透過。兩壁是黑色的巖，巖面上沒有苔蘚，沒有水痕，沒有任何生命存在過的痕跡。那黑色太純粹了，像一整塊被掏空了心的墨玉，陽光照在上面也照不進去，光一觸到巖壁就被吸走了，乾乾淨淨地吸走了，連影子都不剩。雲璃站在裂谷口，往裡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知道這道裂谷通向的地方，比她去過的一切地方都要深。

深到不能再稱之為“地方”了。

“歸墟之核在裂谷最底下。”謝無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被裂谷的窄壁削得極薄，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糖霜。“從裂谷下去，穿過三層‘墟殼’，就是歸墟之核的外圍。”

“三層墟殼？”雲璃問。

“第一層是‘生墟’，萬物歸墟之後留下的形骸。第二層是‘識墟’，萬物歸墟之後留下的記憶。第三層是‘源墟’，萬物歸墟之後留下的本源。”

謝無妄頓了頓。

“源墟之下，就是歸墟之核。”

雲璃的指尖微微發涼。她側過身，貼著黑色巖壁擠進裂谷。巖壁冰涼，隔著衣料也像貼著一層霜。裂谷裡的風從深處往上灌，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味道——像鐵鏽，像舊書頁被翻動時揚起的灰，像某個人在你耳邊說了句什麼，然後那聲音被時間碾成了粉末。

她往裡走。謝無妄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青色靈光在狹窄的空間裡被拉成一條細長的光帶，貼著兩側巖壁蜿蜒向前，像一條被凍住的螢火蟲尾巴。

裂谷越來越窄，越來越暗。頭頂的天光在退潮，一層一層地褪下去，從灰藍到灰紫，從灰紫到深灰，最後只剩下一條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白線。那是天在合攏，像一隻正在閉上的眼。雲璃忽然想起虛實之界裡的那條琉璃色光縫——那條像傷口又像眼睛的光縫。原來出口和入口長得很像。只是方向不同。

風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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