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點頭。他們並肩走上那條由無數選擇鋪成的光路，往第三謎的出口方向走去。在他們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周圍的景象忽然變得開闊。頭頂的穹頂完全散開了，露出了一片深藍色的、綴滿繁星的夜空。

那是現實世界的星空。不是意識之海中投射出的星野，不是因果之網裡那些形而上的銀白線條。那是一片實實在在的、有銀河橫貫天際的、帶著清冷夜風和遙遠星辰味道的星空。

他們又回到了現實。

腳下是一條普通的山間石徑，夜露掛在道旁的野草葉尖上，折射著微弱星光。遠處有蟲鳴，有松濤，有夜鳥偶爾劃過樹梢時翅膀破空的輕響。這些聲音在經歷了意識之鏡和因果之網之後，顯得格外清晰、格外珍貴。

雲璃深深地吸了一口屬於現實世界的空氣。夜風裡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淡香。她不自覺地鬆開了謝無妄的手，自己朝前走了兩步，仰起頭，讓夜風灌滿衣袖。月光照在她身上，清輝如洗。

“我們回來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重新踩到實地的輕快。

謝無妄站在原地，看著她仰起的側臉和舒展開來的肩膀。他知道，從今天起，雲璃身上某些很重的東西，是真的被放下來了。那些東西不是負擔，不是責任，而是更深的、連她自己都未必說得清的隔閡。如今，它們被因果之網那場漫長的跋涉和那束最終落進她掌心的光，一併化解了。

他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擁住她，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雲璃沒有掙扎，只是舒服地往他懷裡靠了靠。

“謝無妄。”她閉著眼睛，聲音懶懶的。

“嗯。”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覺得很幸運。”

“哪方面的幸運？”

“就是……所有那些因果，千千萬萬條線，居然真的有一條，把我引到你面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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