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因果的陷阱1

繼續向前走的時候，主幹道開始收窄。

七彩的光芒不再鋪展如大道，而是漸漸收束成一條只容兩人並肩的窄路。兩側的光海也退遠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密集的因果線——它們從上下左右各個方向穿插而來，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隧道。線是半透明的，每一根都帶著不同的光澤和質感，像是一整個宇宙的因果都被壓縮到了這條隧道之中。

雲璃覺得腳步變得沉重了。不是身體上的沉重，而是意識上的——每多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有更多的因果線從她的意識邊緣擦過，像無數根極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她靈魂深處那些己經安靜下來的弦。

謝無妄的步速也放慢了。他的眉頭從某一刻起就沒有鬆開過，先知的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明滅不定。他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攔在雲璃身前。

“有東西在等我們。”

雲璃也停了下來。她不需要他提醒，心映萬星己經捕捉到了前方的異樣。就在他們即將走到的隧道盡頭，一團極濃的、由因果線反覆纏繞編織而成的光團正懸在半空中。那團光沒有固定的形狀，它不停地在流動、在重組，像是在用無數根線嘗試織出一個形態，又總在即將完成時散開重來。而在那團光的下方，隧道的地面上鋪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的舊絲，踩上去會發出極細微的斷裂聲。

“那就是因果蜘蛛？”雲璃低聲問。

“因果邏輯的具象化。”謝無妄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它，“它不是妖獸，也不是靈體。它是因果之網執行規則本身的化身。在文明記憶裡，對它的記載極少，但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它會向進入者提出一個關於因果的終極問題。答不出來，就會被它拖入無窮無盡的因果迴圈。”

他的目光落在那團不斷變換形態的光上，聲音裡多了一層沉凝：“和意識之鏡不同。意識之鏡只是映照，它不主動。因果蜘蛛會攻擊，會用邏輯本身絞殺你。”

話音剛落，那團光忽然停止了流動。

億萬根因果線在同一瞬間凝固，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向中心收縮、編織、重疊。一隻蜘蛛的形態從光的中心顯現出來——它有八條腿，每一條都由無數根因果線絞成，粗如兒臂，表面流動著不同顏色的光澤。它的身體是一團高速旋轉的光核，光核中隱約可見無數畫面在極快地閃現又消失。沒有眼睛，但云璃能感覺到它“看”向了他們。那種注視不來自視覺，而像是整條隧道中的因果線都同時顫動了一下。

然後它開口了。那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首接從雲璃和謝無妄各自的意識深處響起來，帶著某種生硬的、不容置疑的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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