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調息之後，雲璃睜開了眼睛。

原野上的光塵己經全部沉靜下來，天幕上的星野也不再移動，整片空間進入了一種奇異的靜止狀態。她轉頭看向謝無妄，發現他不知何時己經睜開了眼，正專注地凝視著那道橫亙天際的銀色絲線。

“你一首在看它？”雲璃問。

謝無妄點頭，目光沒有收回：“它的移動規律確實如你所說，三十六息偏移一次。但我觀察了更久之後，發現了一個更復雜的模式——每六次小偏移之後，第七次偏移的方向會反過來。這意味著它總共遵循六十三種不同的偏移方向，迴圈執行。要確定第三謎的真正入口，至少需要精確計算出它偏移六十三步之後的位置。”

“你己經算出來了。”

“你調息的時候，我算出了大部分。”謝無妄側過頭看她，眼裡帶著一絲清淺的笑意，“不過最後三段偏移的起始點，需要你用心映萬星幫我確認。那些位置實在太過細微，先知的感知在意識層面反而沒有你精準。”

雲璃沒有推辭，當即閉上眼睛，將心映萬星展開。意識結晶的加持讓她的感知比之前更為通透，那片由眾生意念構成的星野清晰地鋪展在意識海中。她很快找到了那些因果絲線的匯聚點，精確到了分毫不差的程度。然後她睜開眼，拉著謝無妄朝前方走去。

“這邊。”她步伐輕快而篤定，“它在牽引著我們。”

他們沿著一道極其細微的淡金色脈絡向前走。那道脈絡是由意識之鏡殘留的柔和能量和因果之網外洩的極弱銀光交織而成的，從原野深處一路蜿蜒，最終抵達了一片平靜如鏡的湖泊。

不，那甚至不能算作湖。它只是地面忽然陷落下去一塊，裡面盛滿了銀白色的光，像是一片液態的、正在緩慢自轉的銀河。湖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卻有一種被無數隻眼睛同時注視著的感覺從湖底升起來。

謝無妄在湖邊停住了腳步。他皺眉看著那片銀白色的光液，瞳孔深處有金色的先知光芒在快速流轉，像是正在解析湖面下的結構和法則。

“入口就在這裡。”他說，“但這次和意識之鏡不太一樣。那扇門是鏡面，推門就能進。但這裡……整片湖都是入口。”

雲璃蹲下身，將手掌覆在湖面上方。沒有碰到液體，只是懸在三寸高的位置。銀白色的光液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朝她的掌心湧去，在極短的時間內凝聚成無數根極其纖細的絲線，環繞著她的手指緩緩纏繞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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