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沒有給出一個數字，而是說了一句讓她心頭一跳的話：“我剛才在意識海表層同時捕捉到了三個關於這個位置的夢境碎片。一個來自七百年前，一個來自現在，一個來自三天之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難以捉摸的光芒。

“三天之後的那個夢，是一個樵夫夢見他進山砍柴時，在一處山崖下看見了一扇青銅門。門上刻著兩個字。”

“什麼字？”

“時龕。”

雲璃沉默了。她不是一個容易被震撼的人，但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種超越常理的力量正在透過謝無妄的意識海向她傳遞資訊。那不是猜測，不是推理，不是基於現有線索的邏輯推演——那是首接來自未來的迴響，是尚未發生但註定會發生的事件透過時間維度在意識海中提前激起的漣漪。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她問。

“明天一早。”謝無妄捲起地圖，動作乾淨利落，“從我們這裡出發，御劍全速飛行需要兩天半。抵達時剛好是那個樵夫夢見青銅門的時間節點。如果他在夢境中看到的場景是真實的，那我們就能在第一時間找到時龕的入口。”

雲璃看著他將地圖收好，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剛才在意識海中游走三層，同時還要分辨過去現在未來的波動，消耗大嗎？”

“比之前預想的要小。”謝無妄如實回答，“引導你進入意識海的同時維持三層感知，消耗大約是三種能力全開的三分之一。單獨感知意識海本身的話，消耗更小，大概不到十分之一。意識海層面的能力運用比肉身層面的要節省得多，可能是因為這裡不需要對抗外部環境，只需要純粹的感知和分辨。”

他說著，忽然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稍稍釋放的輕鬆。

“以前我們追查那些線索，像是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摸索，偶爾觸碰到一件物品，卻不知道它是什麼形狀、在哪個位置、和其他物品有什麼關係。現在，燈亮了。雖然只是一盞，但至少我不再是摸索了。”

雲璃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裡湧上來的情緒複雜而溫暖。她想起了幾個月前他還在三重人格的拉扯中掙扎的樣子，那些深夜裡忽然坐起身、渾身冷汗、眼神中同時夾雜著殺意和茫然的樣子。她想起了他為了不傷到她，在最痛苦的時候把自己鎖進後山的石室裡，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出來。那些日子像是漫長而冰冷的冬天，漫長得讓人幾乎要忘記春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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