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章：謝無妄的呼喚

一、第二次墜落

雲璃是在第七天的黎明再次進入共振的。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七日前的恐懼還在，那種被百億年時光吞噬的窒息感仍像一枚嵌入骨髓的碎片，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隱隱作痛——比如深夜醒來時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比如看到星光時會莫名湧上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滄桑。但恐懼之外，還有另一種東西在生長：渴望。

她渴望再次看到那縷最初的光。渴望再次感受星系的旋轉在意識深處碾過的戰慄。渴望再次“知道”那些被時間掩埋的秘密，像考古學家用刷子一點點拂去塵埃，露出下面完整的、精美的、令人屏息的真相。

resonance 陣重新啟用。銀輝再次流淌。晶核在她掌心微微發熱——自從第一次共振後，它就不再是徹底的灰白了，內裡的紫光變得頻繁而穩定，像一顆有了規律心跳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在向她傳遞某種無聲的資訊：再來一次。再深入一些。我會給你看更多。

她盤膝坐好，將晶核舉至眉心，深吸一口氣。

“記住，”謝無妄的聲音從陣外傳來，還是那個位置，三步之外，不遠不近，“這一次，我會在你進入後三十息開始呼喚你。你必須在聽到呼喚後立刻抽離。”

“為什麼是三十息？”

“因為你需要在‘沉迷’的狀態下練習抽離。”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佈置一道習題，“第一次你能回來，靠的是我的介入。但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需要學會自己找到歸途。”

雲璃心中一緊。不是“不可能每次都在”——這句話像一枚細針，不動聲色地扎入她意識的某個角落。她想起他蒼白的臉、懸停的手、按在她頭頂的微涼的指尖。她想起他說“我經歷過”時那種遙遠的、像隔了千山萬水的聲音。

他不可能每次都在。因為他也會累。也會耗盡。也會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裡，獨自承受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代價。

“我明白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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