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雲訣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傾訴，“你獨自沉入歸墟的時候，我就在岸邊。”

我愣住了。

三千年。那是我進入歸墟沉睡之前的事。在我的記憶中，那段時光己經變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泡過的畫，顏色還在，但輪廓己經散了。我只記得自己一個人走向歸墟的入口，身後沒有任何人，因為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自己的路，不需要有人送行。

但云訣說，他就在岸邊。

“我沒有看見你。”我說。

“因為我藏起來了。”雲訣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我聽出了其中壓抑著的東西，那種東西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靜，但深處翻湧著滾燙的岩漿，“我知道那是你的選擇，知道我不能攔你，知道你有你必須去做的事。但我也知道，如果你看見我，你會猶豫。所以我沒有讓你看見。我藏在一塊巨石後面，看著你走進去，看著歸墟的入口在你身後合攏，看著那片虛空恢復了平靜，就像你從來沒有來過。”

他停頓了一下。

“那一刻，我想跟進去。”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個埋藏了三千年的秘密，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就像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平淡，一樣理所當然。

但我的眼淚，就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感動，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因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三千年來，雲訣的沉默不是遺忘，不是冷漠，不是任何我以為的原因。他的沉默是因為他太在意了，在意到不敢提起，在意到每一次提起都像是在重新經歷那一次的“沒有跟進去”。

“你知道嗎，”雲訣繼續說，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天上的星星上，但我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溼潤，“在那之後的很多年裡，我反覆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在那塊巨石後面站起來，在你走進歸墟之前叫住你，然後和你一起走進去。夢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你的背影，你被風吹起的髮絲，歸墟入口那道暗紅色的光，甚至我腳下那塊石頭的紋理。每一個晚上，我都回到那個時刻，回到那個選擇面前，然後每一次，我都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有時候我叫住你，有時候我沒有。有時候我跟著你走進去，有時候我留在原地。但不管我做出什麼選擇，夢的結局都是一樣的——醒來，發現你不在。”

我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沒有去擦，因為我知道，擦了也會繼續流，不如就讓它們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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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一了說地聲無，向方的燈盞那著向，深的識意在，度弧個一起彎角的我

。妄無，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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