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最後的議會

琉璃星殿的穹頂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不是物理的裂痕——學宮的防護陣法還能勉強維持結構的完整——而是維度層面的撕裂。那些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網，在倒映著人造星河的琉璃表面蔓延，每一次蔓延都伴隨著刺耳的、超越聽覺維度的尖嘯。那是宇宙結構本身被強行拉伸、扭曲時發出的悲鳴。

雲璃站在星殿中央的議會圓廳裡，仰頭望著那些裂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一枚溫潤的琉璃珠——那是謝無妄甦醒後給她的第一件東西，也是唯一一件。珠子內部封印著一縷“永珍根源”的本源，此刻正與她體內的“永珍星圖”共振，發出微弱的暖意。

“還有八個標準時。”

謝無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依舊蒼白，但站立時己不再需要扶持。三百年的沉睡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種奇特的沉澱——不是虛弱，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靜謐，彷彿他將所有未流逝的時間都壓縮在了骨髓深處。

“代表們都到了嗎？”雲璃沒有回頭，目光仍鎖定在那些裂痕上。

“到了，但情緒不穩定。”蒼玄長老從議會廳的入口走來，學袍上代表七級許可權的星軌紋路微微發光，與星殿的防護陣法共鳴，“青木界的森之民代表差點與擎蒼界的墨淵投影發生衝突。天機界的夙夜要求先檢視完整的數學模型。”

雲璃終於轉過身。她換上了一套正式的引導者長袍——月白色的底料上，用九千六百西十三種文明的獨特刺繡技法，共同繡出了一幅星圖。每一針都是一段感恩，每一線都是一份信任。這袍子重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那就開始吧。”她說。

議會圓廳的環形階梯上，代表們己經就座。

青木界的森之民坐在最靠近生命能量源的位置。他們不是個體，而是一株會移動的、根系盤結成類人形態的古樹。樹葉是他們的語言器官，每一次搖曳都釋放出資訊素的語言：“吾等聞到了死亡的氣息。青木界的母樹正在落葉，每一片落葉都是一個子民意識的消散。”

擎蒼界的墨淵投影懸浮在對面。那是一個不斷流動的黑色漩渦，表面偶爾浮現出金屬質感的符文。擎蒼界是機械與戰爭文明，他們曾用三萬年的時間將自己改造成了完美的戰鬥形態。墨淵的聲音是合成音，冰冷而精準：“抵抗是唯一選項。我們計算過，集中所有文明剩餘武力，有百分之七點三的可能效能擊退維度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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