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死戰不旋踵，一念系蒼生

血，早己浸透了謝無妄的玄色外袍，在冰冷的星辰殘骸上匯聚成粘稠的暗紅溪流，又不斷被狂暴能量蒸騰成悽豔的霧。他的視線因失血和劇痛而模糊，耳中充斥著能量爆裂的尖嘯、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以及自己那如同破風箱般粗重艱難的喘息。

掠火者主力艦隊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金屬風暴，冰冷、精準、高效地持續傾瀉著毀滅。守護星陣的光芒己黯淡如風中殘燭，明滅的頻率越來越慢，每一次光芒的重新亮起，都顯得那麼勉強，那麼無力。陣基處的碎裂聲，如同死神緩慢靠近的腳步聲，清晰得令人心悸。

謝無妄不知道自己揮出了多少劍。手臂早己麻木，僅憑著一股烙印在骨髓裡的戰鬥本能在機械地格擋、劈斬。丹田氣海如同被徹底抽乾的枯井，傳來的只有灼燒般的刺痛和深入靈魂的空虛。每一次呼叫殘存的靈力，都像在刮擦著乾涸的經脈，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道刁鑽的暗紅色腐蝕光束繞過了他遲緩了半分的劍光，狠狠撞擊在他的右肋。護體靈力早己潰散，肋骨斷裂的脆響被能量轟鳴淹沒，他甚至能感覺到內臟被高溫灼傷的劇痛。他踉蹌後退一步，以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鮮血混合著某種焦糊的碎塊，從他口中湧出。

視線模糊地掃過星陣。光罩上，一道新的、觸目驚心的裂痕正在緩慢延伸，如同蛛網，爬向陣眼中心雲璃那沉靜的面容。

不行……不能……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最後的火星，在他瀕臨熄滅的意識深處，倔強地燃起。

他答應過的。

答應鳳夜，也答應那個把自己扔進未知險地的傻丫頭。

“活著回來。”

還有……這星陣之後，不僅僅是雲璃的歸來。那是她與潮汐溝通的希望，是打破掠火者僵死邏輯、為無數世界命運爭取另一種可能性的火種。是蒼生一線飄搖的生機。

他不能倒在這裡。至少，不能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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