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雪下了一夜,清晨推開硃紅院門的時候,碎雪順著風捲進廊下,沾在顧行簡的羊絨大衣肩頭。
四合院正屋,紫檀木八仙桌邊坐了滿滿一屋子人。
顧家本家的叔伯、旁支的親戚,見他進來,目光都齊刷刷落了過來。
顧行簡對上座的顧老爺子問候完,才向眾人微微頷首。
上首的顧老爺子坐在紫檀木雕花榻上,膝上搭著條駝色羊絨毯,手裡把玩著一串品色絕佳的南紅瑪瑙,氣勢威嚴。
“行簡來了。”顧老爺子掀了掀眼皮,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壓,“過來坐。”
警衛員接過顧行簡的外套,站在老爺子身後。
顧行簡頷首應聲,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顧正宏夫妻就坐在離老爺子最近的左下首。
右下首坐的則是顧行簡的二叔,人到中年在軍中手握重權卻離異,女兒的監護權還給了前妻,孤家寡人一個。
顧行簡端起桌上的熱茶,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目光掠過滿屋子的錦衣華服,心裡沒什麼波瀾。
每年回京北過年都是這樣,應酬、寒暄、刨根問底。
他三十一歲,在 G 省已是正處級,在旁人眼裡算年輕有為,可在京北這些世家眼裡,依舊是要被拎出來評頭論足的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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