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北平。

伴隨著一陣汽笛轟鳴，列車緩緩駛入北平站。抬眼便能望見車站旁那座白色尖頂鐘樓，羅馬數字鐘面在日光下清晰可見。

車內顛簸漸息，朦朧中我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柔聲將我喚醒：“墨離，醒醒，要準備下車了。”

“下車？我們到北平了？”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轉頭就迎上解九柔和的目光。

“是啊，我們到了，你看外面。”他說著抬手指向車窗，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窗外的街景映入眼簾。

這就是舊時代的京城嗎…

我探頭往車窗邊靜靜往外看，心底滿是驚奇。從前只在書頁或舊相片裡見過這座城的影子，如今親眼見到，才知道真實模樣。

青石板路蜿蜒，人力車的銅鈴叮叮噹噹掠過街巷，灰瓦四合院與西式洋樓交錯而立。日光灑在白色鐘樓上，明明是尋常市井圖景，卻裹挾著一股無形的沉厚威壓。

這裡還沒有後世的翻修改建，完整保留著歲月沉澱下來的輪廓。我心裡清楚，此刻的北平看似平和，風雨已然臨近。

“該收拾東西了。”張啟山低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眾人紛紛起身，拿起擱在座椅下的行囊。張小魚動作麻利，將行李收攏妥當，背在身上。陳皮伸了個懶腰，隨手撣了撣褂子上的塵土，黑背老六依舊沉默，斗笠壓得很低，目光不動聲色掃過車站月臺上往來的行人。

齊鐵嘴打了個綿長的哈欠，摘下眼鏡用衣袖蹭了蹭眼角冒出的淚花再重新戴好，探頭望向窗外，嘴裡小聲唸叨：“北平，總算到北平咯。”

一行人先後走下列車，踏上月臺。空氣裡混雜著煤煙、塵土，還有街邊早點攤飄來的香氣。坐了兩天火車我感覺渾身骨頭都被顛的疲軟不已，懶懶散散的抻了個懶腰，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晃晃悠悠跟著人流往出站口走去，頭頂幾撮碎髮被晨風吹得微微飄起。

解九跟在我身側，看著我剛睡醒的迷糊模樣唇角微勾。他沒有做聲，只是小心翼翼替我擋開身旁往來的行人，無聲護在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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