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是被滿嘴的沙子嗆醒的。她“呸呸呸”吐了好幾口,嘴裡還是又苦又澀,像剛生吞了一捧裝修用的膩子粉。
她試著睜眼,什麼都看不見。黑,黑得特別徹底,像有人拿燒焦的鍋底扣在她臉上。
“完蛋了。”她想,“這次是真下地獄了。”
她腦子裡亂糟糟地開始給自己判罪:都怪那個死無邪。要不是他,自己現在應該在天堂排號,說不定還能分到靠窗的位置。現在好了,黑成這樣,連個接引的鬼差都沒看見。
她又想起昏迷前水面上那個戴黑墨鏡的黑影,心裡更堵了:“怎麼又是那個鬼?三擒三放啊?都跟到這兒了,什麼仇什麼怨。”
她動了動,發現旁邊有人。一轉頭,正對上一雙眼睛。無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在絕對的黑暗裡,就他那雙眼亮得跟夜裡的狼一樣。
謝明兮嚇得後腦勺差點磕在地上:“你你你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無邪沒說話,只看著她,像在確認她摔沒摔傻。謝明兮捂著狂跳的小心臟,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這是哪兒啊?地府還有連坐嗎?”
無邪在黑暗裡聽她冒出“連坐”三個字,沉默了兩秒。他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又沒聲了。他耳根有些發燙,可面上還是那副死水似的樣子,只低低說了句:“這時候還貧。”
可心裡沒這麼輕。無邪盤腿坐在黑暗裡,腦子裡轉得飛快。謝明兮不能出事。她若死在這兒,黎簇那小子就徹底瘋了,後面的計劃非崩不可。
可把謝明兮放回去,更麻煩。太聰明,早晚會咬破他的局。他頭一回覺得一個人這麼燙手,殺不得,放不得,又制不住。
正想著,謝明兮忽然朝他這邊蹭了蹭,也不說話,只一點一點捱過來,最後整個人幾乎縮排他懷裡。呼吸又輕又急,肩膀微微發著抖。無邪僵住了,手停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你不怕我了?”他問,聲音很低,像怕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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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桌子上面標註着:新九門家主代理人。
第四個桌子上標註着:未來九門家主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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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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