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在說謊,每句話都像裹著沙子的風,颳得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她需要一個人靜靜,把那些碎片似的線索重新拼一拼。
正出神時,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謝明兮回頭,看見蘇難走了過來。她穿著一件黑色連體泳衣,肩帶窄窄地搭在平直的鎖骨上。
她的身體是一種常年被風沙和訓練磨出來的緊實,手臂流暢,小腹平坦,腰臀之間線條豐潤又利落,像豹子那樣,每一寸都藏著力量,又偏偏被黑布裹出柔軟。
蘇難沒看她,只走到水邊,慢慢坐下,把腳浸進暗綠色的水裡,像只是來尋一點涼。她的側臉在薄薄的天光裡顯得格外安靜,和昨晚拿著槍時判若兩人。
謝明兮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更像這沙漠裡的過客,而蘇難,本來就長在這種地方。
蘇難望著遠處,忽然問:“想什麼呢?”她的聲音不輕不重,被水聲和風一攪,像從很近的地方飄過來。
謝明兮還蹲著,手停在沙地上,沒抬頭,只含糊地說了句:“沒什麼,就是腦子裡亂。”
蘇難望著水面,聲音不輕不重,像從很近的地方飄過來:“想那麼多幹什麼?盡力的活,沒辦法改變的話,就把自己條命活明白就好了。這不是你當初說的嗎?”
謝明兮手指一頓,抬頭看向蘇難。蘇難仍望著水面,像只是隨口一說,可那句話像被風從很遠的地方吹回來,正好砸在謝明兮心上。
那是她對無邪說過的,在那片風沙裡,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她後背很涼,所以從那個時候她就一直在看著他們,她曾以為那只是自己和無邪之間一次短暫的對話。
蘇難說:“怎麼,自己說過的話,自己倒忘了?”
謝明兮沒接話。她看著蘇難被水光映得發白的側臉,忽然明白,那晚她以為只有她和無邪的那點交集,其實早被人收進眼裡。蘇難記得,且記得很清楚。這個人,遠比她表現出來的更留心。
謝明兮看著蘇難遊進海子深處,水面被她的動作切開,又緩緩合攏。陽光碎在上面,像撒了滿湖的銀片。蘇難遊得並不急,手臂劃開水的姿態流暢而有力,像天生就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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