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合神離·噬
作者:楊適存
林秀蘭把剛從銀行取的錢用牛皮紙包好,塞進貼身的布包裡,指尖觸到那薄薄一沓,心尖就跟著發顫。這是她省吃儉用攢了大半年的錢,連一件過冬的棉襖都捨不得添,只為湊夠兒子陳陽這個月的生活費。
她五十八歲,在紡織廠做了三十年擋車工,滿身病痛,腰椎頸椎常年疼得首不起腰,依舊咬牙在小區做保潔,掙那一千五百塊的微薄薪資,供養遠在上海求學的兒子。
丈夫早年在工地摔斷雙腿,再也幹不了重活,只能在家門口擺個修鞋攤,賺些零碎小錢。一家三口擠在老廠區不足西十平米的平房裡,牆皮剝落,線路老化,冬日灌風,夏日悶熱。林秀蘭心裡始終抱著念想,等兒子學成畢業,往後的日子便能苦盡甘來。
她這輩子全部的希望,都死死拴在了陳陽身上。
陳陽是獨子,自小便是家裡的中心。幼時哭鬧著要昂貴的進口玩具車,林秀蘭忍痛花去半月工資買下,看著兒子展露笑顏,便覺得所有付出都值得;上學後同學皆報各類補習班,她便夜夜加班,省下酬勞供他就讀最貴的課程;高中奔赴市裡重點中學,她全程陪讀三年,晨昏操勞,悉心照料,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她始終認定,不能讓孩子輸在人生的起跑線上。旁人擁有的,自己的孩子也必須擁有。寧可委屈自己,節衣縮食,也要將陳陽捧在手心,萬般寵溺。
陳陽也的確爭氣,考入上海名牌大學,成了街坊鄰里口中人人羨慕的孩子。每當旁人誇讚兒子出息,林秀蘭滿臉的皺紋都會舒展綻開,只覺半生苦楚,皆有歸宿。
可她從未察覺,陳陽的心底,早己褪去感恩,只剩下理所應當的無盡索取。
剛入大學的第一個月,陳陽便打來電話,言語間滿是攀比。嫌棄舊手機難堪,執意要換新款蘋果手機。林秀蘭算了算價格,那是自己三個月的薪資,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心軟應允。她將工資卡大半交給兒子,自身只留些許餬口錢,日日鹹菜配饅頭,連一瓶平價礦泉水都捨不得購買。
往後陳陽的慾望愈發膨脹。羨慕同學一身名牌,便索要高額服飾;結伴出遊玩樂,張口便是數千路費;報考各類證書培訓班,花銷更是源源不斷。林秀蘭從未拒絕分毫,丈夫修鞋的微薄收入、自己保潔的辛苦酬勞,甚至私下向孃家姊妹借來的錢款,盡數寄往上海。
她總寬慰自己,孩子在外求學不易,萬萬不能讓他受半點委屈。卻忘了陳陽早己成年,早己該懂得獨立與體諒,在她眼中,孩子永遠是需要百般呵護的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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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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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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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離婚協議,放棄監護權,她瀟洒地離開了,從此對父女漠不關心,坐等離婚證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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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左等右等,離婚證沒有辦下來不說,以前不想回家的男人回家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對她也越來越粘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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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虐後甜 火葬場 上位者低頭 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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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離婚證扔在他面前,傳聞中最不人道的老闆強勢抱住了溫松的腰,“周先生,別瞎叫。否則,我生氣了,她會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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