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日頭慢慢沉到屋簷外,金紅的光鋪在青石板上,暖得讓人心裡發沉。我坐在石凳上,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白麵饅頭,慢慢嚼著,嘴裡沒什麼滋味,心裡卻比這饅頭還硬邦邦。
這些日子,我把日子過得越來越溫婉,不是怕誰,是不想讓姑娘的週年過得鬧心。我想著,再忍忍,等把姑娘的週年安安穩穩過完,新賬舊賬,我再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可我越忍,這群人越覺得我好欺負,越想把我踩在腳底下,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
先說說蘇豔豔,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我算是看透了,她眼裡從來沒有老楊這個公公,沒有這個家,只有她山區窮孃家的那些破事,只有怎麼把老楊父子的錢都搜刮乾淨,變成她孃家的底氣。
我在北京待的那半年,老楊天天給我打電話,哭著喊著讓我回來,說他快撐不下去了。我那時候還心疼他,想著他一個老頭子,帶著兩個年幼的孫子,肯定受了不少苦。可我回來之後才知道,他哪裡是受了苦,分明是被蘇豔豔吸得連骨頭都不剩。
原先老楊在社群裡幹著輕省活兒,不用風吹日曬,每個月還有穩定的工資,日子雖說不富裕,可也能顧住自己的吃喝,偶爾還能給孫子買塊糖。可我一走,蘇豔豔就把兩個孩子全扔給了老楊,自己天天在外頭晃盪,要麼跟人鬼混,要麼回孃家,孩子的吃喝拉撒、上學接送,全不管。
老楊一把年紀,身體本就不算硬朗,既要帶孩子,又要幹活,社群的活兒實在顧不過來,只能辭了。為了養活自己和兩個孫子,他只能放下臉面,去找了個看門的活兒,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來,乾的都是最累的活,掙的都是最辛苦的血汗錢。
可這點辛苦錢,蘇豔豔半分都不肯讓他留著。老楊每個月工資一發,她就掐著點上門,張嘴就是 “孩子要交學費”“要買衣服”“要吃飯”,各種理由輪番來,把老楊的工資全搜刮走。不光是老楊的工資,就連楊軍那個大煙鬼,出去打零工掙的那點零碎錢,也全都要上交給蘇豔豔。
父子倆的錢,一分不剩,全進了蘇豔豔的腰包。可老楊呢,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身上穿的還是十幾年前的舊褂子,破了都捨不得補,想吃口白麵饅頭,都要自己偷偷攢著,過得連個孤苦老人都不如。
蘇豔豔拿著他們的錢,自己穿得光鮮亮麗,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臉上擦得粉白,手裡還拎著時髦的小包,轉頭就把錢往她山區的孃家送。她孃家日子窮,她就變著法兒貼補,給她弟弟買腳踏車,給她爸媽做新衣服,可老楊和兩個孫子,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孩子凍得手發紅,她都不肯多花一分錢給孩子買件厚衣服。
說她是吸血鬼,都辱沒了這個詞。她把老楊當成一輩子的搖錢樹,當成免費的保姆,既要他給她帶孩子,又要他掙工資,榨乾他最後一點價值,半點情面都不留。老楊不是不知道她的壞,可他心疼孫子,捨不得孩子,又懦弱,不敢跟她硬抗,只能忍氣吞聲,任由她拿捏。
再說說洪秀芳,那個被人叫 “洪土匪” 的女人,有人說她厲害,能拿得住蘇豔豔,可那又如何?她們倆就是典型的窩裡鬥,各懷鬼胎,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洪秀芳幫著蘇豔豔搶房產證,不是為了老楊家,是為了她的外甥楊軍,她想著,把房子攥在楊軍手裡,她這個當姨的,以後也能跟著沾點光。可蘇豔豔呢,表面上怕她,聽她的話,背地裡卻根本不服氣,心裡盤算著,等拿到房子,就把洪秀芳也踢開,自己獨吞房產,把孃家的人全接過來,佔著這黃金地段的房子,享清福。
老楊夾在中間,更是自私又窩囊。他知道蘇豔豔不是好人,知道洪秀芳在挑事,可他不敢管,也不想管。他從北京把我叫回來,圖的就是我能繼續幫他帶孩子、操持家,幫他對付蘇豔豔,他自己坐享其成,還想牢牢抓著房產證。他既不想跟我離婚,又不想得罪家裡人,兩頭都想佔著,兩頭都不想付出,只想著自己能安穩過日子,卻從來沒想過,我受了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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