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小叔子的電話,我坐在媽家的椅子上,手還攥著手機首發抖,心裡的火氣和委屈一股腦往上湧。二哥在一旁看著,遞過來一杯水:“妹子,彆氣壞了身子,這事咱得好好盤算,廊坊那地絕不能讓他們吞了,那是你和孩子的根。”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躁意,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拖,小叔子那邊擺明了是看我遠在平涼,覺得我鞭長莫及,想把西口人的徵地款全攬過去,我偏不能讓他如意。
“二哥,你說的是,這地我必須要,錢也得要回來!” 我擱下水杯,語氣斬釘截鐵,“可我這包子店離不開,平涼這邊剛安穩下來,我走不開,坤兒現在長大了,這事該讓他回去扛起來。” 二哥點點頭:“理是這個理,坤兒今年二十多了,是該見見世面,管管家裡的事了,廊坊那邊是他的老家,這地也有他的份,他回去名正言順。”
我心裡當即拿定主意,當下就起身往包子店走,一路上心裡只想著怎麼跟坤兒說這事,這孩子雖說性子靦腆,但骨子裡有股倔勁,老家的事他該上心,也該學著獨當一面了。回到包子店時,坤兒正和二嫂、妹妹忙著收拾案板,蒸籠裡的包子剛蒸好,飄著陣陣香味,見我回來,坤兒抬頭喊了聲:“媽,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走到他跟前,讓二嫂和妹妹先忙別的,拉著坤兒到店門口的角落,沉下臉說:“坤兒,跟你說個事,你必須得去辦。” 坤兒見我臉色嚴肅,也收了嬉皮笑臉,點點頭:“媽,你說。” 我把廊坊小叔子打電話的事一五一十跟他說了,從西口人的地、國家徵地,說到小叔子想獨吞錢款,又提起當年他考高中小叔子一家不肯借錢、雪兒結婚他們也不來的涼薄,最後一字一句道:“那地有你爸的,有我的,有你和雪兒的,是當年我抓鬮分來的,廊坊挨著北京,那是黃金地段,徵地的錢絕不能讓你小叔子拿去給奶奶當養老費 —— 養老我該出的份一分不少,但地錢是地錢,養老費是養老費,兩碼事!”
坤兒越聽臉色越沉,攥著拳頭咬著牙:“他們也太過分了!當年咱最難的時候,他們一分錢不幫,現在見有好處了,就想起咱了?”“就是這麼回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媽這邊包子店走不開,平涼的生意、家裡的事都得守著,這事只能讓你回去。我給你下命令,你現在就收拾東西迴廊坊,去跟你小叔子、跟老家的大隊掰扯清楚,這地,咱要定了,要麼把屬於咱西口人的徵地款一分不少拿回來,要麼就跟大隊說清楚,這地不租不賣,誰也別想動!”
坤兒愣了一下,抬頭看我:“媽,我回去能行嗎?那邊我都好幾年沒回了,人都生分了。”“怎麼不行?” 我看著他,語氣堅定,“你今年二十多了,是男子漢了,這是你的事,也是咱家裡的事,你必須扛起來!那是你的老家,那地有你的份,你小叔子敢欺負咱娘倆,你回去了,他也得掂量掂量!你記住,咱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回去之後,有理有據跟他們說,別衝動,也別慫,該爭的一分都不能讓!”
我又細細跟他囑咐:“回去先找大隊幹部,把咱西口人的地契、當年抓鬮的憑證跟他們說清楚,問問徵地的政策,是租是賣,多少錢,都要明明白白。再找你小叔子,把當年他說的話、答應的事全跟他掰扯清楚,他要是敢耍無賴,你就找村裡的長輩評理,找大隊主持公道,實在不行,咱就走法律途徑,咱佔著理,怕什麼?”
坤兒看著我,眼神里的猶豫漸漸散了,重重點頭:“媽,我知道了,我回去!我一定把地和錢爭回來,絕不讓他們欺負咱!” 見他應下,我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又叮囑道:“收拾點換洗衣服,帶上身份證,媽給你拿點路費,回去之後,每天跟媽報個平安,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媽在這邊給你撐著。”
坤兒應著,轉身就去收拾東西,二嫂和妹妹湊過來問咋回事,我把事情跟她們說了,二嫂嘆了口氣:“這小叔子也太不地道了,坤兒回去可得小心點。” 妹妹也跟著說:“坤兒長大了,該去管管這些事了,咱在這邊等著他的好訊息。” 我點點頭,心裡雖有擔心,卻也知道,這是坤兒必須經歷的,他得學著獨當一面,才能真正長大。
當天下午,坤兒就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我把路費塞到他手裡,又反覆囑咐了幾遍,看著他坐上前往廊坊的車,心裡五味雜陳。車開走的那一刻,我站在路邊,望著車遠去的方向,心裡默唸著,坤兒,一定要把事辦好,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
回到包子店,我強打精神繼續忙活,可心裡卻始終惦記著坤兒,惦記著廊坊的事。老楊回來後,我把這事跟他說了,老楊拍著胸脯說:“你別擔心,坤兒這孩子穩重,心裡有數,肯定能辦好,要是那邊真有人敢欺負他,我這邊也能託人打聽打聽,幫襯一把。” 馬秀英來買包子,聽說了這事,也跟著勸:“妹子,別愁,坤兒長大了,能扛事了,廊坊那邊再怎麼著,咱佔著理,不怕他們耍花樣。”
我嘴上應著,心裡卻依舊懸著。廊坊那邊的親人,當年的涼薄我記了一輩子,如今為了地和錢,指不定還會耍什麼手段,坤兒第一次獨自面對這些事,我怎能不擔心?可我也知道,我別無選擇,平涼這邊的包子店是我和坤兒的生計,我走不開,只能讓坤兒回去。這不僅是爭地爭錢,更是爭一口氣,爭一個理,讓廊坊那邊的人知道,我娘倆不是好欺負的,就算遠在平涼,屬於咱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
接下來的日子,我依舊守著包子店,忙著手頭的活,可心裡卻時時刻刻盼著坤兒的電話,盼著他能帶來好訊息。二嫂和妹妹也格外上心,每天都問我坤兒有沒有來電話,店裡的生意依舊紅火,可我的心,卻早就跟著坤兒飛到了廊坊,飛到了那片生我養我的故土上。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坤兒,一定要把事辦好,把屬於咱的地和錢爭回來,娘在平涼,等你平安歸來!
續待完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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