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踩著晨光往前走，我的清真小籠包店的生意，也跟著這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眼瞅著門前的人潮從早到晚就沒斷過，心裡頭那點因過往糟心事攢的堵，也被這實打實的煙火氣衝散了不少。守著這小店，守著坤兒，日子有奔頭，腳下的路也走得踏實，本以為能就這麼安安穩穩過下去，可有些人偏生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老楊就是其中一個。

算起來，我和老楊 08 年結的婚，沒到兩三年，他就狠心把我和坤兒從那個所謂的家裡趕了出來，那會兒我身無分文，帶著坤兒居無定所，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彷彿我和坤兒從來都是外人。如今我的小籠包店開得風生水起，客源穩定，生意興隆，他倒像是忘了當初的絕情，天天往我店裡跑，不光自己來，還總拉著社群的人過來，那模樣，別提多熱絡了。

洪秀芳也跟著變了模樣，再也沒有從前那般尖酸刻薄，見了我臉上總掛著笑，嬉皮笑臉的，一口一個妹子喊著，話裡話外都是勸，勸我跟老楊回去，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還打著為坤兒著想的幌子，說老楊能幫著給坤兒介紹個媳婦，尋個好人家，往後坤兒的人生也能順順利利。

每次聽她這麼說，我心裡的火氣就往上湧，嘴上的話也沒半點客氣，首截了當回她：“不用了，我的坤兒我自己養，自己教，用不著旁人操心。雪兒要不是因為你們，也不會出那樣的事，這筆賬我沒跟你們算，就己經是仁至義盡了。” 這話像塊冰，能澆滅旁人的熱絡，可老楊和洪秀芳卻像是沒聽見，依舊天天往店裡跑，彷彿我的拒絕只是耳旁風。

還有蘇燕燕，老楊的兒媳婦，也跟著老楊一起，天天往我店裡湊，有時還假意幫著收拾桌子，搭把手，嘴上說著好聽的話，眼底的那點算計卻藏不住。我瞧著他們這一家子的嘴臉，心裡只覺得可笑又噁心，索性就拿他們當個空氣，他們說他們的，我做我的生意，包我的小籠包，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們的熱臉貼上來，撞的都是我的冷板凳，時間久了，旁人也都瞧出了端倪，背地裡也會議論幾句，說他們是見利忘義，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坤兒這孩子，這輩子也算得是幸運，自打我的店開在辦事處門口，這附近的人都待他極好，尤其是辦事處的一幫小姑娘，個個心善，見坤兒懂事，又心疼他的遭遇，平日裡總多照拂著些。我的店佔了辦事處門口的一間房，前邊挨著環保局，旁邊還有銀行，算下來周邊攏共六個單位，這些單位的上班族，成了我店裡最早的一批常客。

每天早上七點半到九點，是上班族的早高峰，也是我店裡最忙的時候。這些上班的人，趕時間，又嘴饞我家的清真小籠包，皮薄餡大，湯汁濃郁，還有現熬的小米粥、豆漿，暖乎乎的一碗，配著小籠包，吃著舒坦。六點多我就開始忙活，和麵、調餡、包包子，坤兒也會早早起來搭把手，擇菜、擦桌子、端盤子，手腳麻利，一點都不偷懶，只是話少，臉上也沒什麼笑容。

等單位上的上班族都吃完走了，周邊的專賣店的人就來了，有賣服裝的小媳婦，有賣手機的小姑娘，還有賣玩具、賣掛件的年輕人們，這些人離得近，也都愛來我店裡吃飯，小籠包、餛飩、牛肉麵，換著花樣吃，一來二去，都跟我和坤兒熟絡了。

這幫年輕的姑娘媳婦們，個個眼尖，也心細，見坤兒生得周正，眉眼清秀，性子又沉穩，雖不愛說話，卻極有禮貌，對我也孝順，一個個都對坤兒有好感，每次見了坤兒，眼睛都亮了，有的會主動跟坤兒搭話，問他學習怎麼樣，有的會給坤兒帶點小零食、小玩意，還有的會打趣著說，以後要給坤兒介紹個好姑娘。

可不管這些姑娘媳婦們多熱情，坤兒始終都是那副模樣，冷冷的一張臉，話少得可憐，別人跟他說話，他要麼點頭，要麼搖頭，偶爾回一句，也是惜字如金。我瞧在眼裡，疼在心裡，我知道，雪兒的離開，在坤兒心底刻下了一道太深的疤，那道疤沒那麼容易癒合，他還沒從失去妹妹的陰影裡走出來。

雪兒走後，坤兒就像變了一個人，從前那個愛笑愛鬧，跟在雪兒身後喊妹妹的小男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眼神里帶著淡淡憂傷的少年。他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不跟我說，也不跟旁人說，只是用沉默包裹著自己，彷彿這樣，就能抵擋心底的那份痛苦。

我試過跟坤兒談心，跟他說，雪兒走了，可日子還要過，媽媽就只有他這一個孩子了，他要好好的，要開心起來，可坤兒只是聽著，不說話，過了許久，才輕輕嗯一聲，可臉上的神情，依舊沒什麼變化。我知道，有些傷痛，只能靠時間來撫平，我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邊，陪著他，用愛和溫暖，一點點融化他心底的冰。

店裡的生意依舊紅火，老楊和蘇燕燕依舊天天來，洪秀芳也依舊嬉皮笑臉的勸我回去，可這些，都影響不到我了。我守著我的小店，守著我的坤兒，靠著自己的雙手掙錢，活得堂堂正正，硬氣十足。他們想來湊熱乎，就讓他們來，我不趕，也不搭理，反正他們的存在，不過是我紅火日子裡的一點小插曲，翻不起什麼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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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