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東的黃土還嵌在指甲縫裡,我就踩著廊坊地界的溼泥路,又一次踏進了北趙村楊家的門。這是我第二次從甘肅平涼折返,不是心甘情願,是被那通帶著哭腔的傳話勾回來的 —— 楊迎子和他兄弟攆到平涼老家,紅著眼眶說,娃才一歲,夜裡哭著要奶,嗓子都啞了,炕頭的被褥被眼淚洇得發黑。
我攥著娘偷偷塞的三十塊錢,指尖捏著那紙皺巴巴的保證書,墨跡暈開好幾處,是楊迎子一筆一劃寫的,字字句句都透著哄人的熱乎氣:“往後我掙錢蓋房,家裡活計全包,不讓媳婦受半點委屈。” 走的時候,我連娃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摸著 —— 楊家把娃看得死死的,防我像防賊,生怕我抱著娃跑回甘肅,斷了楊家的根。
娘送我到火車站時,眼圈紅得像秋日落了霜的枸杞,拉著我的手反覆唸叨:“彩禮退不得啊,你妹妹還等著嫁人置嫁妝。迎子寫了保證書,總該是個長進的。娃可憐,你就再忍忍,為了娃,日子總能熬出頭。” 妹妹挺著快六個月的孕肚,倚著候車室的柱子抹淚,塞給我一小袋曬乾的枸杞:“姐,要是他再欺負你,你就捎信,我豁出這身子也去接你。” 我望著候車室外漫天的黃土,心裡頭五味雜陳 —— 捨不得那哭著要奶的娃,捨不得孃的殷殷期盼,也盼著這一次,日子能真的過成保證書裡寫的模樣。
火車哐當哐當晃了一天一夜,車廂裡的煤煙味混著鄰座老鄉帶的醃菜香,嗆得人鼻子發酸。我趴在車窗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華北平原,心裡頭己經盤算了無數遍:到了北趙村,先拿一百塊錢去趕集,買兩隻小羊羔回來養著,養大了能賣錢貼補家用;再在院子裡闢出一塊地,種上白菜、蘿蔔,夠我和娃日常吃;楊迎子要是真能出去找活幹,我再把家裡的針線活攬過來,等攢夠了錢,就把娃接來身邊,好好疼他。
揣著這份念想,我踏進了楊家的門。可眼前的景象,兜頭給我澆了一盆冷水 —— 說好的 “我掙錢蓋房、活計全包”,不過是鏡花水月。我們沒住進婆家蓋的新房子,反倒被攆到了爺爺留下的老房子裡。三間土坯房,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頭的黃土夯層,東屋住人,西屋堆著柴火,院子裡荒草叢生,連個像樣的籬笆都沒有。娃被婆母抱在懷裡,看見我,小胳膊小腿撲騰著要我抱,嘴裡咿咿呀呀喊著 “娘”,我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泥,所有的委屈,都在那聲軟糯的呼喚裡,散了大半。
我沒吭聲,第二天就揣著攢下的一百塊錢,踩著泥濘去了集市。那集市五天一集,十里八鄉的人都往這兒湊,吆喝聲、牲口的嘶鳴聲混在一塊兒,滿是煙火氣。我擠在牲口市,挑了兩隻最壯實的小羊羔,花了整整九十塊,剩下的十塊錢買了半斤紅糖,想著給娃兌米湯喝。抱著兩隻咩咩叫的小羊羔往回走時,路過的嬸子都笑著打趣:“迎子媳婦是個會過日子的,這小羊羔養大了,可是筆好收成。” 我咧嘴笑了笑,心裡頭那點盼頭,又燃得旺了些。
回到家,我把小羊羔拴在西屋的牆角,想著得趕緊搭個羊圈。我跟楊迎子說:“趕明兒去砍幾根木頭,咱在院角搭個羊圈,別讓羊跟人擠在屋裡,味兒大。” 他嘴裡應得爽快:“知道了知道了,過兩天就弄。”
可這 “過兩天”,就過了一個禮拜。
集市散了,木頭沒砍,羊圈沒搭,西屋的羊糞味混著潮氣,首往東屋飄。娃總被那股味兒嗆得咳嗽,夜裡睡不安穩,我夜裡起來給娃拍背,聞著那股味兒,心裡頭的火就突突地往上冒。更讓人窩火的是楊迎子 —— 自打我回來,他就像丟了魂似的,黑半夜兩三點不見人影,早上飯一扒拉就溜出去,一整天不見蹤跡,家裡的活計撂得滿地都是。我問婆母他去了哪兒,婆母撇撇嘴:“男人家的事,女人家別管。”
我耐著性子等,等過了第二個集,羊圈還是影子都沒有。那幾天偏偏天天下雨,院子裡的泥水能淹到腳踝,東屋西屋的牆根都洇出了水痕,羊糞混著雨水的腥氣,嗆得人喘不過氣。人住東屋,羊住西屋,這日子過得哪裡還像個家?娃在婆母懷裡哭,我站在一旁看著,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心裡頭的委屈,像漲潮的海水,快要漫出來了。
那天早上,天陰得像潑了墨,雨點子噼裡啪啦砸在窗欞上。我起來一看,西屋的羊又把韁繩掙斷了,在院子裡踩得泥點子到處都是。楊迎子呢?早就沒了人影。
積攢了許久的火氣,瞬間就炸了。
我衝進院子,一把扯斷羊身上的韁繩,紅著眼把兩隻小羊羔往門外趕。“滾!都滾!愛誰要誰要!” 我吼著,眼淚跟著雨點子往下掉,“這日子沒法過了!說好的搭羊圈呢?說好的好好幹活呢?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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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懶蛋,懶到極致。
入門第一天,就準備好了鹹魚,不練習,只做雜役。
因為雜務不需要追求修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參加考試,不需要冒險經歷,不需要與人決鬥...
只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可以有吃有喝。
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人都不愁。
但是,我也是個倒霉蛋。
入宗門第一天,我誤入宗門禁地,還因肚子餓,誤食神樹禁果。
宗主生氣了,罰我面壁思考三千年。
從此,我成了一縷被宗門遺忘在角落裡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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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