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撞在牆壁上，發出嗚咽般的迴響。

那聲音裡混著碎石滾落的簌簌聲，像是無數亡魂在廢墟間低泣。殘存的客棧早己被劈得裂痕遍佈，最深的一道裂口足有半尺寬，能看見內裡被靈氣灼燒過的焦黑痕跡。

玄霄聖地弟子的玄色道袍與血煞教徒的黑袍在碎石堆裡激烈絞殺，長劍刺穿皮肉的噗嗤聲裡，總夾雜著骨骼被劍鋒碾磨的細碎響動；

骨節被生生拗斷的悶響過後，往往跟著兵器碰撞時迸發的靈光炸裂聲。

那靈光有時是玄霄弟子的月白清輝，有時是血煞教徒的暗紅戾氣，撞在一處便碎成漫天光點，攪成一團令人心悸的喧囂。

血煞教眾的瘋狂幾乎要凝成實質。他們的眼球佈滿血絲，細密的紅紋從瞳孔蔓延至眼白，像是有無數條血蟲在鞏膜下緩緩蠕動。

一名教徒被玄霄弟子的劍氣削掉半隻耳朵，耳廓連著帶血的髮絲飛落在地，

他卻猛地張口咬住對方的劍刃，齒間迸出的血沫裡混著碎牙，喉嚨裡滾出的嗬嗬獰笑震得劍身嗡嗡發顫，彷彿那撕裂皮肉的劇痛不是折磨，反倒是某種極樂的催化劑。

為首的黑衣人頭領正踩在一截斷裂的劍身。那劍身本是趙師兄標誌性的武器，此刻卻只殘存半寸。

白芷煙依稀可以從劍身上還能看見趙師兄臨行前憨態可掬的樣子。可如今卻己被他碾成齏粉。

玄鐵重劍的粉末從他靴底簌簌落下，混著地上的血漬凝成怪異的色塊。

他抬手抹去唇角濺到的溫熱血珠，指腹摩挲著乾裂起皮的嘴唇，

喉間滾出的笑聲像是生鏽的鐵片在相互刮擦，每一聲都帶著金屬摩擦的尖嘯：“桀桀……玄霄聖地，赤陽聖地……倒是會趁人之危。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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