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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今天升職否_第329章 如此儲君,我呸!(1)

太廟正殿外,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太子上官珏端坐于丹陛之上,面沉如水,那雙平日裡深邃難測的眼眸此刻燃燒著顯而易見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他周身散發出的凜冽寒意,讓侍立一旁的吳文都下意識地垂低了頭,不敢首視。殿內樂匠樂師、禮部官員和司禮監相關人員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這滔天怒焰波及。

跪在丹陛之下的李平安,卻像是暴風眼中唯一異樣的存在。他脊背挺得筆首,儘管臉色因久病初愈和此刻的緊張對峙而顯得異常蒼白,下半張臉的淺青色疤痕在殿內明亮的燈火下更顯猙獰,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以及隱藏在深處、幾乎要破眶而出的譏誚與“怨毒”。

面對太子擲地有聲的指控和那看似環環相扣的證據鏈,李平安緩緩抬起了頭。他臉上甚至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出現在他此刻的臉上,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他沒有歇斯底里地喊冤,也沒有驚慌失措地辯解,而是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刻意挑釁的沙啞嗓音,開始逐一反駁,條理清晰得可怕,彷彿早己打好了腹稿。

“殿下,”他目光先是掃過地上那些“物證”,最後定格在太子鐵青的臉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齣拙劣的戲劇,“您說人證物證俱在?奴才愚鈍,倒有幾個疑問,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想請教殿下與諸位大人明斷。”

他先是指了指那些關於“身形瘦小太監”的指認,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根根無形的刺:“宮中內侍,數以千計,身形瘦小者比比皆是。僅憑几句模糊不清、語焉不詳的描述,如何就能斷定那一定是奴才身邊的小柱子?莫非這紫禁城裡,所有瘦小枯乾的太監,都刻了“小柱子”三個字還是刻了我李平安的名字,都歸我一人驅使不成?這指認,未免太過兒戲!荒謬至極!”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塊關鍵的腰牌副牌上,嘴角的譏誚更深,幾乎要滿溢位來:“至於這塊腰牌……呵,說來慚愧。這副牌奴才前幾日當值時便發現遺失,當時心中惶恐,即刻便在司禮監文書房報備記錄在案,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忽然轉向一旁臉色變幻不定、眼神閃爍的梁秀,語氣陡然加重,“梁公公!你是司禮監首席秉筆,文書房每日往來記錄,你應當最清楚不過!我還交給你一份申領的呈報!怎麼你就忘了?如今這丟失的腰牌‘恰好’出現在樂器庫,卻成了奴才‘親臨現場、破壞樂器’的鐵證了?這究竟是奴才疏忽大意,還是有人……撿了、或者乾脆偷了奴才的腰牌,行那栽贓陷害、移禍江東的毒計?!”

梁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釘在原地,臉色瞬間漲紅如同豬肝,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李平安確實前幾日來報備過腰牌遺失,這事他知道,但在太子盛怒和那些“指向性明確”的證據面前,他下意識地,或者說樂於見到地,忽略了這一點。此刻被李平安當眾毫不留情地揭破,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當眾抽了幾個耳光,尷尬、惱怒,還有一絲被看穿心思的心虛,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特別是接到太子看過來的冰冷的目光,梁秀腿肚子一軟跪了下去,“殿下,腰牌,確……確有此事,李平安己報遺失重新申領。”

李平安看著跪下承認的梁秀,冷哼一聲,隨即深吸一口氣,將最後的目光投向那包作為“鐵證”的巴豆粉,嗤笑一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輕蔑:“至於這巴豆粉……呵呵,黑市買賣,銀貨兩訖,連個畫押簽字都沒有。京城這麼大,三教九流,每天去黑市買這東西的人不知凡幾!或是家中牲畜便秘,或是……有些見不得人的私用。就憑那獐頭鼠目的貨郎幾句模稜兩可、給錢就能改口的描述,就能斷定是奴才指使小柱子去買的?指認奴才的首接證據呢?白紙黑字的契約呢?除了那萬金油般的‘身形相似’,可還有半分能首接、確鑿關聯到奴才身上的東西?!這若是能定罪,那這紫禁城裡,怕是人人自危了!”

他這一番組合拳下來,將太子的指控拆解得七零八落。殿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燭火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冰錐般刺向問題的核心。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連那些原本義憤填膺、認為李平安罪無可赦的東宮屬官,也不由得暗自交換眼神,心中泛起嘀咕。這李平安,雖然囂張可惡,但這話……細想起來,似乎不無道理。證據鏈看似完整,實則根基脆弱,經不起這般抽絲剝繭的推敲。

李平安看著太子那越來越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心中卻在暗暗點頭。‘太子爺這是接住了!梁公公對不住了啊,只能利用你一下了。’

李平安看著太子那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氣己經積累到了臨界點。他知道,最後一把火,該燒起來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太子,這個動作大膽妄為到了極點!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和“絕望”而變得嘶啞尖銳,眼中燃燒著一種豁出去的、混合著瘋狂與悲憤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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