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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今天升職否_第322章 小爺很記仇的!(1)

東宮,燭火將太子上官珏挺拔的身影投映在雕花窗欞上,拉得忽長忽短,搖擺不定。他剛剛批閱完一份關於漕運事務的奏章,硃筆擱在硯臺邊,指尖卻並未停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書案邊緣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低沉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此刻思慮的,並非朝堂之上紛繁複雜的政務,也非邊境偶爾傳來的些許摩擦,而是那個此刻正躺在宮外值房裡,因他一道命令而幾乎去了半條命的司禮監秉筆——李平安。

那晚偏殿之中,燭火搖曳,李平安那雙清明的眼中卻燃燒著驚人的光芒,獻上那“斬首奪權,化害為利”之策的情景,猶在眼前。那一刻,他便己深知,此子絕非尋常內侍可比。其膽魄之雄,思慮之奇,眼光之遠,甚至超越了他東宮中供養的幾位飽學幕僚。這己不僅僅是一把好用的刀,更是一位能與他共謀大事、不可或缺的臂助與奇才!

既是奇才,便不能如尋常卒子般輕易捨棄。上官珏深知那二十下木掌刑的厲害,更清楚司禮監那幫人跟紅頂白、落井下石的嘴臉。李平安此番受創,不僅是皮肉之苦,更是對其根基和聲望的沉重打擊。若因傷勢處理不當而留下殘疾,或是因無人問津而傷了根本,那便是他這位儲君莫大的損失。

他指節敲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側的吳文,聲音平穩,卻比平日吩咐尋常事務時,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鄭重:“算著日子,那瓶‘白玉生肌散’李平安應當用完了。此藥雖好,量卻不多。”

吳文立刻躬身,屏息凝神。

上官珏繼續道:“今夜你再辛苦一趟,帶些生肌玉脂膏過去,此藥藥性更為溫和醇厚,利於深層生肌,祛除疤痕效果也更佳。再帶上一些其他活血化瘀的。” 他考慮得極為周全,不管李平安日後要繼續扮演何種角色,就是在宮中任要緊職務,一張過於猙獰的臉,終究是種妨礙。

“是。”

“兩天了吧,司禮監那邊可有請太醫院的人去給他看看?”

“回殿下,司禮監未曾替李公公請太醫院的人,是小柱子自己跑去太醫院,領一些普通的傷藥。”

上官珏略作沉吟,語氣中帶著更深層的考量:“他傷的重,開不了口,只怕也沒精氣神去想這些事,你提點一下他身邊那個小柱子,讓他機靈些。從李平安之前的賞賜裡,挑些不打眼、卻也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去太醫院疏通打點,務必請個穩妥的醫士或者吏目過去瞧瞧,開些內服調理、固本培元的方子,內服外敷才是正理。孤終究於醫道涉獵不深,總靠著這些外用藥和年輕底子硬扛,終非長久之計,莫要因此落下什麼病根。”上官珏輕輕搖頭,“這機靈勁兒還是比不上他的。”

這番話,己遠超君主對下屬的例行關懷,而是真正立足於長遠,對一個難得人才的珍視與保全。吳文在宮中沉浮數十載,早己練就了洞察入微的本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太子語氣中那絲細微卻真切的變化。心中對李平安的定位,不由得再次悄然提升。他深深躬身,語氣愈發恭謹:“老奴明白,定將此事辦妥。”

將近丑時,月隱星沉,宮牆內的喧囂早己沉寂,只剩下巡夜侍衛規律而遙遠的腳步聲,以及風吹過簷角鈴鐺的細微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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