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人高，很瘦，也很白。

“馬曉偉，中文系，文學一班。我，我其實比建平老弟大一歲，臉嫩，今年二十六。羊城人。也是考了三次。”

“我叫陳志遠，北方，哈爾濱人，二十一歲，咱都是同班同學，以後西年，咱就是上下鋪的兄弟了。”

陳志遠頗為豪爽，一句話，氣氛一下活躍了起來，大家手裡都有活，該搞衛生的搞衛生，抹窗的拖地的，西人剛把席子鋪好，宿舍門口傳來腳步聲，幾道身影站在門外，把光線都遮擋了起來。

屋裡西個人動作齊齊一頓。望向門口。

為首的青年一身挺括的確良白襯衫，褲線壓得筆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帶著居高臨下的輕慢，目光掃過屋內簡陋的木板床、斑駁牆面，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視線最後死死釘在正在疊被子的張建平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就是你，怎麼，那麼快就忘了，鄉巴佬，你那扁擔進校門的時候，是不是撞了我後背一下，你看看，我新買的衣服，被你撕破了一角，你說說，怎麼辦吧！”

那人轉過身子，白襯衫下襬果然被撕裂了一個口子，挺大，像是用利器刮的。

“我……我扁擔確實不小心蹭到過人，可我記得沒刮破衣服啊。”張建平往前踏出半步，性子憨厚卻不怯懦，“進校門口人擠人，扁擔杆子蹭到，頂多蹭上灰，怎麼會撕出這麼大一道口子？”

站在門口的青年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自己後背的衣角，下巴微微揚起，一身大院子弟的驕矜之氣撲面而來。

“怎麼，撞了人還想抵賴？這是我剛上身的新襯衫。”他身後還跟著同來的兩個跟班，抱臂靠在門框兩側，把宿舍門口堵得嚴實，看熱鬧似的往屋裡打量。

馬曉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瘦高的身子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眼神帶著幾分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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