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從鍋蓋的縫隙裡鑽出來,帶著黃芪和黨參苦味的氣息,瀰漫在整個關帝廟裡。
那苦味從門裡飄出去,飄到巷子裡,飄到城北每一個角落。
它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敲著每一扇關著的門,拍著每一扇開著的窗,告訴那些還在猶豫的人。
藥來了,大家不要怕,能活著了!
花無言站在灶臺邊,一勺一勺地舀藥,一碗一碗地遞出去。
她知道,那些藥會救活很多人。
她一個人救不了一座城,但一座城的人可以救自己。
她只是開了個頭,剩下的路,他們自己會走。
關公的臉在火光裡還是看不清表情,那雙丹鳳眼半睜半閉,看著殿裡那些來來去去的人,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那個永遠不會動的嘴角,在那一刻被那些活著的人,映活了。
接下來兩天是最忙碌的時候,關帝廟和城隍廟裡躺滿了人,所有還藏在家裡藏在各個角落的人都出來了,或由衙役扶著,或自己爬著,來到了廟裡排隊喝藥醫治。
大部分還能動彈的都集中起來前後幫忙,藥鍋從早到晚咕嘟個不停,宋大夫和葉夫人的嗓子喊啞了,李大夫和王大夫的眼下掛著怎麼也褪不掉的青黑。
那些躺著的、咳著、燒著的人開始退了燒,止了咳,能坐起來,能站起來,能端著碗自己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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