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早餐店排起了長隊，熱氣騰騰的包子、油條的香氣順著風飄上來，帶著誘人的煙火氣。一對年輕的情侶手牽著手走過，女孩手裡拿著一杯熱豆漿，靠在男孩肩上，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發出清脆的笑聲。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小男孩，揹著沉重的書包，蹦蹦跳跳地跑向公交站，書包上掛著的卡通掛件晃來晃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兒歌。路邊的環衛工人正在認真地清掃街道，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為城市的整潔默默奉獻著。

這就是生活，有柴米油鹽的瑣碎，有喜怒哀樂的交織，有不為人知的艱辛，也有簡單純粹的幸福。她們的品牌，不也是為了給這樣的生活增添一抹亮色嗎？為了讓人們在穿著衣服的時候，能感受到手工製作的溫度，能體會到中式美學的魅力，能想起那些被遺忘的傳統手藝。可如果連生存都成了問題，又談何創造美好？又談何傳承手藝？

沈青舟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和林晚意的聊天視窗。聊天背景是她們在“廢墟花開”大秀結束後拍的合照，兩個人站在秀場中央，身後是一片盛開的模擬花，那些花是用回收的布料製作的，象徵著重生和希望。照片裡的她們，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燦爛的笑容，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上一次對話停留在昨天下午，林晚意發來幾張新面料的打樣照片，是幾種不同深淺的黛藍色，有淺藍如天空，有深藍如大海，還有帶著光澤的藏藍，配文問她：“青舟姐，你覺得哪個顏色更好融入下一個‘松間月’的概念？我想做一系列以山水為靈感的衣服，用黛藍色表現山的沉穩，用月白色表現水的靈動。”她當時正在和供應商談面料採購的價格，對方因為原材料漲價，要求提高供貨價格，雙方僵持不下，她匆匆掃了一眼照片，回了一個“都好，你定”。

現在想來，自己當時的回覆太過敷衍了。林晚意對每一個細節都精益求精，從面料的選擇到顏色的搭配，從紋樣的設計到工藝的運用，都要反覆琢磨，反覆試驗。她發來照片是想和她一起探討，是想聽聽她的意見，而不是簡單地尋求一個“你定”的答案。沈青舟心裡泛起一絲愧疚，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幾秒，指尖微微發熱，心裡五味雜陳。

然後，她開始打字，每一個字都打得格外鄭重：“晚意，今天什麼時候到工坊？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

沒有用“麻煩”“方便嗎”這樣的詞，首接，乾脆，甚至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意味。她知道，這件事不能再迂迴，不能再拖延，必須首截了當。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問題越積越多，不如早點攤開來說，哪怕會引發爭執，哪怕會產生分歧，也要勇敢地面對。

發出去之後，她看著那條訊息，心裡那團火還在燒，卻夾雜進一絲冰冷的忐忑。她知道，這句話投出去，就像往平靜的湖面扔進一塊石頭。漣漪之下，不知會驚起什麼。是理解與共鳴，是爭執與隔閡，還是沉默與疏遠？她不知道，也無法預測。她只知道，這是她們必須面對的問題，是她們品牌發展道路上的一道坎，跨過去了，就能迎來新的生機；跨不過去，可能就會分道揚鑣。

幾乎就在訊息顯示“己讀”的同時，對話視窗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那提示閃爍了幾下，又停了，像是林晚意在猶豫，在斟酌。沈青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能想象到林晚意看到訊息時的表情，或許是疑惑，或許是好奇，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心裡有些不安。

過了大約半分鐘，才彈出一條簡短的回覆：“下午三點，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工坊裡間那個小茶室。茶室不大，只有十幾平米，卻佈置得格外雅緻。擺著林晚意奶奶留下的老樹根茶海，茶海的紋理粗糙而溫潤，是歲月沉澱的痕跡，上面還留著常年泡茶留下的茶漬，泛著淡淡的褐色。牆角放著一個古樸的陶罐，裡面插著幾支乾枯的蘆葦，是林晚意去年秋天從鄉下老家帶回來的，說“乾枯的蘆葦也有它的美感，像時光的印記”。窗邊放著一張小小的木桌和兩把椅子，桌子上擺著一個小小的香爐，偶爾會點上一炷香，香氣嫋嫋，沁人心脾。窗外是那棵正在抽新芽的石榴樹，經歷了火災的洗禮，樹幹有些地方還留著燒焦的痕跡，今年春天竟然抽出了嫩綠的新枝，幾片小小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透著頑強的生命力。

很多次重要的決定，艱難的對話，都是在那裡進行的。

決定創辦品牌的那天，她們在茶室裡喝著清茶，聊了一整個下午。從品牌理念聊到設計方向，從資金規劃聊到未來願景，越聊越興奮，越聊越堅定。林晚意說：“青舟姐，我想讓更多人瞭解中式設計，喜歡手工製作的衣服，讓傳統手藝傳承下去。”沈青舟說：“晚意，我支援你。我們一起努力，打造一個有溫度、有故事、有匠心的品牌，讓世界看到中國的美。”那天的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在茶海上，映出斑駁的光影，茶香和陽光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格外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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