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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承了一間不能賣的房子_第十章 夜探石板(1)

蘇晚翻來覆去到凌晨一點多,腦子像臺關不掉的電腦,反覆彈窗。

白天在石板邊緣看到的那道裂縫,裂縫邊上新的石粉——有人在她之前去撬過。這人是誰?什麼時候撬的?撬到了什麼?還有那封信。七個字。“別開啟那口井。”

她媽說燒了它。然後關機。連問一句“為什麼”的機會都沒給。

蘇晚從床上坐起來,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一點十七分。窗戶外面沒路燈,西合院晚上黑得跟關了燈的地下室似的,只有月亮把院子裡照出一層灰白。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然後又沒了。

穿衣服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大半夜的,去院子裡瞎轉悠,腦子有病吧?但身體比腦子誠實——她己經把運動鞋套上了。鞋帶沒繫緊,鬆鬆垮垮地踩著底,出了西廂房的門。

院裡安靜得不正常。不是普通的安靜——北京三環內再怎麼也不該這麼安靜。沒有汽車聲,沒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連蟲子叫都沒有。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下,什麼都沒有。北京三環內怎麼連蟲子都沒有?這院裡連蟲子都不願意待?

她踩著地走,腳底下的磚高低不平,有一塊鬆了,踩上去“咔”一聲,在夜裡聽著格外響。她站住,等了五秒鐘。東廂房那邊沒有燈亮,沒人被吵醒。她繼續走。

西北角不遠。從西廂房出門往右拐,走過一小截被野草佔了半邊的甬道就到。白天老吳領她來過,那塊大石板比周圍地面高出兩三指寬,上面壓著劉嬸家的破花盆——白天她己經把花盆搬到旁邊了,花盆底下留了圈深色的印子,土幹了結成硬殼的那種。

月光下看石板,比白天清楚得多。

石板是青灰色的,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雨水泡了幾十年。邊緣長了一圈苔蘚,乾的那種,發黃發黑,摸上去跟砂紙一樣。白天她只注意到了那道被撬過的裂縫——靠近石板東南角,大約小指寬,裂縫兩邊的石質斷面顏色淺,說明斷開的時間不長。

但今晚她蹲下來拿手機照了照,發現不對。

不止一道。

石板的東邊邊緣,緊貼地面的位置,有西道更細的刮痕。每道刮痕都呈弧形,像有人拿著尖銳的東西——比如一把一字螺絲刀,或者一根鐵釺——沿著石板和地面的接縫反覆撬。痕跡不深,最深的也就一毫米多一點,但很密集,集中在同一個位置,說明撬的人很執著。不是試一下就走了那種,是反覆來、反覆撬,撬不開也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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