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別院。
深秋午後,日頭懶懶散散掛在天上,像塊被曬得溫吞的玉。風裡裹著三分涼意,卷銀杏葉葉打著旋兒落,有的撲在池邊的青石板上,有的歪歪扭扭跌進池裡,倒讓那半畝方塘添了些細碎的金。
池中央的水榭孤零零浮著,硃紅欄杆被秋霜浸得發暗,摸上去涼絲絲的,一道木橋從岸邊伸過來,橋板縫裡嵌著枯葉,踩上去“沙沙”響,倒比蟬鳴更顯清寂——畢竟深秋的蟬早歇了聲,只剩風穿過枯荷梗的“嗚嗚”聲,像誰在低低地哼。
池中荷葉早敗了,大半枯成焦褐色,卷著邊兒趴在水面,倒有幾根倔強的梗子豎著,頂著頭殘瓣,被風一吹,顫巍巍的,像老太太拄著柺杖。
水倒清得很,能看見池底的石子,偶爾有尾魚遊過,攪碎了水面上的陽光,那光便成了散碎的銀,晃悠悠沉下去。
水榭之中,有兩人相對而坐,執棋對弈著。
水榭之外,學堂外院的一名考官恭恭敬敬地候在那裡。
“公子,三日後就是初試了,不知道此次初試的考題可有眉目啊?”考官等了許久,見水榭之中的柳月公子並沒有要開口回答的意思,終於忍不住問道。
柳月公子拈起一枚黑子,慢悠悠地說道:“你不也說了,三日之後才是初試,這會兒……急什麼?”
考官聽柳月公子回答得雲淡風輕,不由得著急,原地躊躇了一會兒,無奈道:“我不著急,我急什麼……我就是覺得……”
柳月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怎麼,都不敢來逼問我,所以就來問逼你了,對不對?”
考官:“這不,一天三西趟地問,誰也吃不消啊。”又嘆了一口氣,“往年的初試考題,提前七日便會放出點兒風聲來,這都只剩三日了,難不成真的要等最後一日再公佈嗎?”
柳月公子漠然:“最後一日再公佈,不才是正常的嗎?什麼時候,學堂的臉皮竟然這麼厚了,提前洩露考題,倒是成了不成文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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