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鐵柱就到了醫院。
走廊裡的燈還沒全亮,只有幾盞日光燈管開著,慘白的光照著淺綠色的牆裙。值班護士在臺子後面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鐵柱從她面前走過去,她沒醒。他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像貓踩在地板上,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怕吵醒別人,又怕自己走慢了趕不上。
蘇晴已經換好了手術服。那是一件淺藍色的棉質袍子,背後繫帶子,寬寬大大的,穿在她身上像一口鐘。她瘦了很多,袍子空蕩蕩的,領口處露出一截鎖骨,骨頭的形狀清晰可見。她的頭髮用髮網兜住,幾縷碎髮從網眼裡鑽出來,貼在耳側。臉上沒有化妝——沒有粉底,沒有口紅,沒有眼線。嘴唇有點幹,起了皮,她用舌尖舔了一下,還是幹。
“你來了。”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在辦公室裡的不一樣,和在床上的也不一樣。不是那種“我搞定了”的笑,不是那種“我想要你”的笑。是那種“你來了,我就放心了”的笑。很輕,很淡,像秋天早晨的薄霧,太陽一出來就散了,但散之前你能感覺到那種涼涼的、溼溼的、貼著皮膚的溫度。
鐵柱坐到床邊。床沿的塑膠墊子涼涼的,他坐下去的時候床晃了一下。蘇晴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他握住了。她的手涼,是那種血液迴圈末梢的涼,指尖冰冰的,掌心的溫度也在往下掉。他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著,像在擦一面起霧的鏡子。
“鐵柱,我要是出不來……”她的聲音很輕。
“你出得來。”鐵柱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硬。不是兇,是不讓那個假設落地。
蘇晴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好,我出得來。”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下,又鬆開了。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像在數數,數到五,全鬆了。她把手抽回去,塞進被子裡。
護士推著推車來了。車輪的軲轆聲在走廊裡由遠及近,橡膠輪胎碾在地板膠上,悶悶的。推車在病房門口停下來,護士探進頭,叫了一聲“蘇晴女士”。她站起來,鐵柱也跟著站起來。
她躺上推車的時候,手術服的帶子鬆了一根,鐵柱伸手幫她繫好。他的手指粗,帶子細,繫了好幾下才繫好。她看著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腰側笨拙地繞來繞去,想笑沒笑出來。
鐵柱跟在推車後面,從病房到手術室,經過護士站,經過電梯口,經過一道又一道門。蘇晴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從她頭頂上方滑過去,一盞一盞的日光燈,有的亮著,有的滅了,明滅交替。她在數那些燈,數到第十五盞的時候,推車停了。手術室的門是兩扇不鏽鋼的,中間有圓形的玻璃窗,像輪船的舷窗。護士推開門,推車進去了。
鐵柱被擋在門外。門關上的時候,他聽到“咔嗒”一聲,是那種自動閉門器咬合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那聲“咔嗒”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井,落下去,很久才聽到迴響。他靠在牆上,牆是涼的,瓷磚的縫隙硌著他的後腦勺。他閉上眼睛,眼前不是黑的,是手術室的燈,無影燈,很亮,亮得他睜不開眼。他閉著眼也能看到那道光。
表嫂來的時候,鐵柱還靠在牆上,姿勢沒變過。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白色的,桶身上印著一朵紅色的牡丹花,花瓣有些褪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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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源覺醒記憶,發現自己成了一個練習兩年半的個人練習生,上午還被死肥婆總監要求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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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目上,穿着人字拖的蘇源,看着坐擁千萬粉絲的歌壇天後陷入了沉思。
這歌壇天後……怎麼看着那麼像那天晚上搭訕他的女流氓呢?
——
“蘇源?頂流戀綜裡面怎麼冒出來一個小癟三?”
“拉來湊數的唄,第一個淘汰的肯定是他。”
“除了長得帥一點之外,真沒其他男嘉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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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首唱哭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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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源批不僅長得帥,還這麼有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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